他们煞有介事地分析着,裴央央感觉这次是真的冤枉谢凛。
下午,谢凛来裴家,却道:“他们没冤枉我啊。”
央央怔住,惊讶道:“什么?谣言真是你传出去的?”
“谣言虽不是我传的,但这次秋弥,我也确实打算邀请你一起参加。”
“我不会打猎,我去做什么?”
她虽学过射箭,但并不精通,平时也只是用来在宴会中玩游戏的,从没参加过狩猎。
“除了打猎,秋弥上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,你待在京城这么久,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玩玩。而且……”
他想起什么,轻笑一声,道:“礼部那些官员听说了那些传闻,催我表现好一点,让我多多讨好你,怕我成了历史上第一个光棍皇帝。”
说完的时候,笑意已经蔓延到眼睛深处,揶揄地看着她。
央央脸上顿时一红,本以为这事没几个人知道的,结果现在传得到处都是。
“那秋弥结束了,你会选秀女吗?”
“不选秀女。”
谢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眸色微暗,轻声道:“选皇后。”
裴央央眼睛倏地睁大,有些手足无措,张了张嘴,明知故问:“那你要选谁呀?”
谢凛不回答,只是微微弯腰去亲她。
一下接着一下,亲不够似的。
“你可愿来?”
现在是在家中,又是白天,裴央央紧张地去推他,却根本推不动,连着被亲了好几下,才红着脸点头。
这秋弥大典好像确实挺有趣的,反正家里人都要去,她一同参加也没什么……
她心里嘀咕着,不过既然要去参加,箭术肯定不能太差。
第二天,裴央央请二哥教她。
裴无风平时很喜欢教央央防身的本事,之前还带她学了一些防身术,今天却一脸不开心。
他本来是不想央央去参加秋弥的,怕如了谢凛的愿,可没想到妹妹竟主动提出来。
“非去不可吗?央央,你是不知道,秋弥特别麻烦,要去好几天呢,而且只能住帐篷,你肯定不适应。不如让他们去,我们待在家里好好休息。”
裴央央拨弄着弓弦。“我已经答应人家了。”
“人家是谁家?”
裴央央没答,只是抬头看他,裴无风瞬间明白了,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。
这明显的事情,他还问什么?
谢凛登基五年,举行过五次秋弥大典,但他每次都表现得不太上心,唯独这次,光是早朝的时候就问了好几次,足以见其重视。
文武百官上下齐动,势必要将这次的秋弥办得风风光光,声势浩大。
原因为何?
裴无风简直想到就牙痒痒。
那是猎动物的典礼吗?分明就是要猎自己妹妹啊!
偏她还在这儿傻乎乎地学箭术。
可是对上这期待的目光,他根本说不出一个“不”字,只能叹气点头。
“来吧,我教你。”
六月二十五,立秋。
宜出行,宜纳财。
历年秋弥的地点都在城外的皇家猎场,乘坐马车过去需要四个时辰,整个秋弥更是为期一周。
前三天为考教兵力,后四天有赛马、狩猎、比武……活动目不暇接。
裴央央第一次参加秋弥,听娘一说,期待得眼睛都在放光。
“我以前不知道,秋弥竟然这么热闹,应该早些过来的。”
孙氏笑道:“以前可没这么热闹,这次增加了很多活动,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,浩浩荡荡的队伍看不到尾,京城叫得上名字的皇亲国戚和官员几乎都来了,再加上他们的家眷,简直就是一支大军。
爹和大哥在另一辆马车,二哥已经随军队提前几日出发,去猎场进行布置。
听说这次要去的皇家猎场有万亩之大,有草原山川,还有河流湖泊,不知道会是怎样壮观的画面。
正想着,前面的车队忽然停了下来。
裴鸿身为左相,自从甄开泰消失之后,他也一并将右相的工作都接了过去,在朝廷中的地位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按照官职排序,裴家的车队已在前列。
最前面是皇上圣驾,然后是几位王爷,紧接着就是裴家。
此时前面一停,他们也跟着停下来。
正疑惑着,咚咚咚,马车门忽然被敲响。
“央央。”
唰!
谢凛的声音一出,裴央央还没反应过来,前面裴鸿和裴景舟的马车先拉开帘子看来。
两人目光如炬,齐齐朝后面看去,果然见皇上正站在孙氏和裴央央乘坐的马车前。
他显然是从最前面的龙辇下来,然后一路走过来的,路过的那些官员和皇亲国戚早已纷纷打开窗户,好奇地朝这边看来。
谢凛就跟没看见似的,等裴央央探头看来,道:“前路颠簸,朕特意让人在龙辇上加了防震和软垫,你来与和朕同乘。”
啊?
所有人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。
去围场的路确实有一段十分颠簸,道路坑洼,就算坐在马车里也能颠得骨头差点散架,要休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。
每年去参加秋弥的人都要遭此一罪。
他们也曾上书反映,但谢凛不为所动,养尊处优一年,短短几个时辰的颠簸都受不了?就当是锻炼身体。
于是,所有人默默把心中幽怨咽回肚子里,上到王公贵族,下到芝麻小官,都一视同仁。
颠点就颠点吧,忍忍就过去了。
可现在皇上却说,他竟然在马车上加了防震和软垫!
还能这样?
不是说好的锻炼身体吗?那他们这几年,每年差点颠散架算什么?
裴央央也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,小声道:“不用了,我和娘一起就行。”
谢凛眉心微皱。
“路况很颠簸,足有一个时辰,对身体不好。”
裴央央有些犹豫:“那其他人怎么办?”
谢凛头也不回。
“他们身子骨硬朗,不用管。”
听见这话,众人抖了抖眉毛。
前面马车中,年过七旬的老王爷听见这话,更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。
硬朗吗?
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
裴央央转头看向孙氏,她倒是不在意自己,就是担心孙氏的头风还没完全养好,颠上这一个时辰,又会觉得头疼。
“我能带我娘一起去吗?”
谢凛沉默片刻,看见从后面探出头来的孙氏,轻轻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孙氏听见这话,先小声道:“这怎么好意思?会不会太打扰了?那可是皇上坐的马车啊……”
但动作一点也没闲着,很快就拉着央央下了车。
她以前参加过秋弥,知道前面的路段有多颠簸,有福不享,就是和自己过不去。
“臣妇叩谢皇上隆恩。”
然后迅速朝前面走去。
坐在前面一辆马车里的裴鸿和裴景舟见状,也开始频频朝央央使眼色。
裴央央:……
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,爹和大哥曾拉着她的手,严肃叮嘱过一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