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别前,云彩和她姐姐下厨做了一桌好菜,说是犒劳三位老板平安归来。
闷油瓶吃过晚饭溜达了一圈,就回房间睡了。他什么时候出去溜达的,什么时候回来的,吴邪和胖子根本不知道。
他俩酒喝得多,连左右手都分不清,还分闷油瓶呢?胖子说吴邪这会儿怕是连酒瓶往哪儿开都不知道。
两人说醉话的时候,张起灵就上楼去了。
等他们到院子里找凉水醒酒的时候,才发现小哥不在。仔细寻摸一圈,云彩才笑嘻嘻说:“两位老板,张小哥已经上去了。你们明天还要赶车,快去睡吧。”
说来也怪,自从他出了事后,就一直比较嗜睡。嗜睡的人身体多少有点毛病,绝对不是纯粹的懒。
闷油瓶这个人,很难跟懒搭上边。他要是哪天赖床、犯困,肯定身体有了点毛病。
不知为何,吴邪心里就有这种刻板印象。尤其是发现张海桐生病还在到处跑的情况后,他觉得姓张的可能都有点这个毛病。
很能折腾自己。
从前潘子就说吴邪,说他净瞎折腾。折腾来折腾去,把自己折腾够呛。吴邪心想我这就折腾了?你那是没见过真折腾的!
潘子啊潘子,你要是碰见闷油瓶这么能折腾的,不得气的一佛出窍、二佛升天?
胖子说那是身体在自我修复。
“医生是这么说的。”他有点怅然道。“当时我带着他去检查,医生说他这个症状不好治,问我以前有没有发生过。胖爷我哪知道,只能说这是第一次。”
胖子说:“我带着他回到北京,一时没来得及买手机。直接就去医院了,有事就用公共电话。”
“等他说话做事都清楚一些,我才想起这事儿。一口气买了俩。”
“你不知道,”胖子说到这,表情有点苦。“小哥那会儿什么都要学,他连打电话都不会,但是学的很快。”
胖子说到这大为欣慰,吴邪感觉他丫的有点上瘾,跟玩养成游戏一样。
“小哥学会之后,拨打了董老板给他的号码。”
吴邪立刻问:“你听见了?听见了什么?”
胖子猜到他会问,酒气醺醺的说:“我听了,他娘的跟没听似的。”
“小哥从头到尾就说了三句话。”
“第一句:喂?”
“第二句:张海桐让我找你。”
“第三句:我知道了。”
吴邪不敢置信。“就这?”
胖子点头。“就这。胖爷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
随后又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。
闷油瓶接完电话之后,倒是默默良久。有天晚上,胖子在病房陪床。毕竟是脑子上的毛病,哪怕人全手全脚的,胖子也不敢真的一点不管。
说是到处去浪荡,却也定时定点来看着。
那天晚上胖子让尿憋醒了,起来要去厕所。
为了晚上方便,病房卫生间的门开着,灯也没关。闷油瓶坐在黑沉沉的病床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胖子刚想问他怎么大晚上还不睡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
但闷油瓶忽然捂住脸,好像很累一样。
胖子又睡下了。躺了一会儿,再起来看的时候,闷油瓶已经躺在病床上。眼睛闭着,不知道睡着没。
他这才起来,着急忙慌去解决个人问题。回来也没讲话。
“然后我就睡着了。”胖子深沉道:“第二天我问他干嘛精神那么差。”
“你猜小哥怎么说?”
吴邪适时捧哏。“怎么说?”
“他说我昨晚打呼噜,护士进来还让我收敛点。”吴邪几乎能脑补胖子话语之中,小哥幽幽的、带着点怨念的语气。
胖子确实不可能骗自己。吴邪想。并且,他肯定没从闷油瓶嘴里问出任何信息。他这人油滑,可是在闷油瓶面前完全没用。
他这人铁了心不想说,就是他死也不会讲。又鉴于他这个受到刺激就说不出正常话的特殊情况,严刑拷打完全没用。因为他受到刺激就自动格盘了,简直像有人给他的脑子上了一层应急保险。如同一台被植入定时清理程序的电脑,随时随地准备销毁一切数据。
想到这,吴邪脑子瞬间清醒了。他和胖子本来蹲在院子里,现在吴邪猛的站起来,酒气去了七八分。
他说:“胖子,我觉得小哥这事儿不对啊。”
胖子问:“怎么不对?”
吴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,又举了一些例子。“这太像一些极端组织控制人的手段了,闷油瓶不会让什么神秘组织给控制了吧?”
胖子挠头。“不能啊。你的意思是,董老板也是坏蛋?那咱们现在杀回杭州,去砸了他的鸟店,再把那小崽子揪出来打一顿,让他放过小哥?”
吴邪往胖子瘦了一圈的屁股上踢了一脚,发觉这家伙真瘦了不少。“他要是坏人,那坏人做到他这份儿上真够赔本的。”
胖子一想,还真是。谁家坏人亲自累死累活出来跑外勤,死了还得从坟里跳出来干活儿?
当坏蛋当到这份上,真够埋汰的。
喝了酒的胖子也脑洞大开,说:“天真,你还记得董老板跟你说的小哥的身世吗?”
吴邪顿时想起从鲁王宫出来后,张海桐絮叨的那些话。
[他是我大侄儿]
[他妈身体不好,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。]
[他爸外出务工,也出了事。]
[家里的债务全压他一个人身上,这多年不知道怎么过来的。]
……
而张海桐呢?他来杭州时,给的身份信息是:我命不久矣,也没有多余的心力重操旧业。所以带着侄子来杭州投靠你三叔,为他谋个生路。
当时的张海桐还是董老板,全名董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