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不寂仰面躺在碎裂的阵眼石板上。他双手死死勒住沈栀的后腰,手臂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绷紧。
他将侧脸埋进她的颈窝,鼻尖磨蹭着那处细腻的皮肤,贪婪地吸入极阴真元残留的冷香。
沈栀感受着气海内充盈的元婴期力量,真元在经脉中顺畅奔流。
她反手揪住他那头黑发,用力往外扯了扯。
“起开。”沈栀低头看着他,轻嗤一声,“堂堂魔尊,还在我这撒娇?”
墨不寂低声回了一句“嗯”。
他松开沈栀的腰,站起身。
周身翻滚的上古魔气瞬间暴涨,直接吞没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旧袍。
黑色源力在半空中交织重组,眨眼间化作一件暗金龙纹的玄色魔尊王服。沉重的衣摆垂落在地,金线在幽暗中折射出冷光。
他抬起头,眉宇间伪装了三个月的乖顺褪得干干净净,露出极致的漠然,以及凌驾万物之上的沉重威压。
两人携手走出地下通道。
百丈高的内城大门外,魔都的风沙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挡在外面。
谢无尘与四大魔将的残部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石阶下方。四周死寂无声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灰尘味。
沈栀与墨不寂跨出大门,两股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同时当空压下。
谢无尘感受着墨不寂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血脉压制,脊背本能地弯曲。他将额头死死贴在冷硬的石板上,双手紧贴大腿两侧。
“万魔已聚主殿。”谢无尘的声音发着颤,“恭迎尊上前往大典,重掌圣座!”
墨不寂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。
他收紧五指,紧紧牵着沈栀的手,两人踩上由高阶魔兽腿骨铺就的宽阔御道,径直走向魔宫主殿,兽骨在靴底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响彻整个内城广场。
魔宫大殿内,黑曜石地砖光可鉴人。数十根巨柱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,直冲殿顶。
数以万计的魔族领主与高阶魔将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御道两侧。
层层叠叠的魔甲在黑火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光。上万人的大殿内,所有魔族将呼吸声压到最低。
人群外围的阴影处,几名伪装成低阶散修的修真界探子混在角落,他们悄悄缩紧手指,扣住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留影传音石。
高台之上,矗立着大殿内唯一一把白骨搭建的王座。那代表着魔界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两人踏上第一层黑晶石台阶。
谢无尘从后方快步走来,他咬紧牙关,抬手甩出一缕隐蔽的魔气,悄然封住王座侧面的去路。
谢无尘低头躬身,双手交叉横在胸前,他的声音经过真元加持,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尊上归位,万魔慑服。但依照魔界铁律,圣座不可双座。这位外族女修,按规矩需留步于台阶之下。”
话音落地。
大殿内距离高台较近的高阶魔族们齐齐噤声,甚至连粗重的喘息都瞬间停滞,数百道带着审视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沈栀身上。
谢无尘竟敢在尊上刚觉醒时拿铁律去试探底线,这群魔族心中全是不解与惊疑。
但他们也很想知道,这个一身红衣、毫无魔界血统的正道极阴体质女修,到底在魔尊心里占据着多大的分量,究竟有没有资格踩上高台。
沈栀停下脚步。
桃花眼危险地眯起,垂下右手,指尖直接摸上腰间赤炎鞭的鞭柄,正打算让这只老狐狸尝尝元婴期火鞭的滋味。
没等她抽出鞭子,走在前面的墨不寂突然停住。
他猛地翻转手腕,与沈栀十指紧扣,他手臂发力,将沈栀整个人强行拉进自己怀里。
墨不寂低下头,盯着跪在地上的谢无尘,眼底深处凝结出刺骨的杀气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元婴中期的纯正魔威从墨不寂体内爆出,当空砸下,那股力量直接轰在谢无尘的脊背上。
“咔嚓”几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谢无尘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。
他的双膝重重落地,瞬间砸碎了坚硬的黑晶石台阶,碎石扎进血肉。
墨不寂抬起右腿,一脚踹向旁边矗立万年的魔界铁律石碑。
万钧巨力顺着腿骨爆发,十丈高的黑曜石碑从中间拦腰断裂,巨大的裂缝迅速蔓延,随后整座石碑轰然炸开,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,砸倒了最前排的十几名高阶魔将。
烟尘弥漫。
墨不寂根本不看坍塌的石碑,他半强迫地揽着沈栀的腰,将她直接带上高台,重重按坐在那把至高的白骨王座上。
紧接着毫不避讳地贴着她的身侧坐下,修长的手臂死死环在她的腰侧,将她锁在自己与王座扶手之间。
他的姿态霸道、偏执,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。
全场群魔骇然失色。
大殿内彻底死寂,向来象征杀戮与无情的魔尊王座上,此刻大模大样地坐着一个正道红衣女修,而他们至高无上的尊上,正呈现出一种极度护食的病态姿态。
所有的试探与不忿,在绝对武力与极致偏执面前彻底崩塌。
群魔胆寒,再无一人敢抬头看一眼,上万名魔族齐刷刷地将头死死贴在黑曜石地砖上。
“尊上圣明!”
声嘶力竭的高呼声震落了殿顶的灰尘。
那几个修真界探子承受不住这股重压。
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器爆开裂纹,伪装符箓自燃成灰,正道修士的清气在大殿内无处遁形。
探子们满脸惊恐,冷汗顺着额头砸向地面。
眼见身份彻底暴露,他们直接咬破舌尖,喷出精血。双手疯狂催动体内秘法,将记录了墨不寂与沈栀共享王座画面的留影传音石狠狠捏碎。
传音法阵就地成型。
两侧的魔将怒吼着拔出武器,正要暴起阻击。
墨不寂抬起眼帘,眸中红光大作,他抬手向下一压,直接用威压将那些魔将钉死在原地。
他冷眼放任那道传音符穿透大殿结界。
灵光穿透虚空界缝。
传音阵法的画面直接投影在修真界青山派的议事堂内。
宁雪正坐在下首的木椅上,她与几位师兄刚刚还在商议如何前往魔界边缘,寻找那件遗失的墨家传家宝。
半空中突然展开的巨大投影画面,让宁雪浑身僵硬。
画面极其清晰,上一世将她囚禁在魔宫、暴虐无度的大魔头墨不寂,正身披暗金龙纹王服,端坐在那把白骨王座上。
而那个被他死死搂在怀里、共享魔界至高权力的人,竟是合欢宗那个向来嚣张跋扈的小师妹沈栀!
宁雪双腿发软,直接从椅子上跌落,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前世被折磨的恐惧,以及今生苦寻机缘却发现早已落入他人之手的巨大落差,直击她的脑门。
“那是魔尊……合欢派怎么会和魔尊搅在一起?”青山派的大长老猛拍桌子,胡须倒竖。
“她不仅没死,还坐上了魔尊的王座!”二师兄拔出长剑,眼底满是骇然。
整个修真界高层,在这段传音画面前陷入了彻底的震动与恐慌。
…………
魔界,魔宫最深处寝殿。
大殿外的一切喧嚣被结界彻底隔绝。
寝殿内铺着厚重的妖兽绒毯,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。
大典已经结束,沈栀站在奢华的软榻前,她刚解开暗红色外袍的衣带,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脚边响起。
墨不寂从宽大的袖管中掏出一条泛着幽光的深海玄铁链。
他单膝跪在沈栀脚边,他拿起铁链的一端,绕过粗壮的黑木床柱,扣上机括。随后,他握住沈栀的左脚,将另一端的圆环套在她白皙的脚踝上。
“咔嗒”一声,扣死。
动作轻柔,却毫无商量的余地。
墨不寂将侧脸贴在沈栀的膝盖上,双手环住她的小腿,他仰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的嗓音幽暗、黏腻,透着骨子里的疯魔。
“姐姐坐了我的王座,以后就只能在我身边,哪儿也不许去了。”
沈栀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铁链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堂堂魔界之主,搞这种把戏。
老套。
她现在已经是元婴期,完全可以催动真元震断。
不过她却没有这么做,偶尔玩玩其他的还挺新鲜的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