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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土匪的大小姐2

    马车出了城门,官道两侧的杨柳被风刮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天阴沉沉的,没下雨,但空气里潮得厉害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灵竹坐在马车里,脊背挺得笔直,两只手藏在袖子底下,指头不停地绞着帕子。

    上辈子走的是哪条岔路?

    她拼命回忆,只记得有一片荒废的枣林。

    第一伙土匪就埋伏在枣林后面的矮坡上。

    而后来那伙人,越岐山带的那帮,是从右边山道上下来的。

    两伙人的地盘挨着,那天撞上纯属意外。

    她的计划很简单。

    在到枣林之前把沈栀带离车队,往右边山道的方向引。

    只要把人丢在那条路上,越岐山的人巡山时自然会发现她。

    至于第一伙土匪,没了沈栀这块肥肉,他们该抢车队还是抢车队,反正车上值钱的东西不少。

    护卫们拼死一搏,能跑出去一两个回城报信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比那些人更早回到府里,哭着说“大小姐走散了”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灵竹。”

    沈栀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。

    灵竹抬头,发现沈栀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出了一头的汗。”沈栀从袖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来,“不舒服就靠着歇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

    灵竹接过帕子,手指碰到沈栀的指尖,冰冰凉凉的。

    “谢小姐。”

    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把帕子叠好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心跳很快,但面上还算稳得住。

    马车又走了一刻钟。

    灵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,路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。

    她记得这个庙,三岔路口就在前面不远。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她放下帘子,转过头来,声音放得很轻,“奴婢方才掀帘子的时候,瞧见右手边山坡上开了好大一片野菊花,金灿灿的,可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沈栀正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:“嗯?”

    “奴婢想着,等会到了三岔口,咱们下车走一段,摘些带去寺里供佛,岂不比买的香烛更有诚意?”

    灵兰坐在沈栀旁边,插嘴道:“路上耽搁太久不好吧?张教头说要赶在午时前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远的。”灵竹笑了一下,语速不快不慢,“就在岔路口往右走一小段,摘一把就回来,耽误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
    沈栀想了想,点头应了:“也好,坐久了腿都麻了,灵兰你在车上等着,我跟灵竹去摘几枝。”

    灵竹的心落回肚子里。

    马车在三岔口停下。

    张教头翻身下马过来问缘由,沈栀说去旁边摘把花,张教头拧着眉头看了看四周,派了两个护卫跟着。

    灵竹没料到会有护卫跟上来。

    她暗暗咬了咬牙,面上却不露声色,领着沈栀往右边的山道走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百来步,两个护卫被甩在了身后七八丈远。灵

    竹脚步越迈越快,沈栀跟在后面,裙角被路边的荆棘挂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慢些。”沈栀拽了拽裙摆,抬头看了看周围。

    山道两侧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,哪有什么野菊花?

    她站住了。

    灵竹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,回头一看,沈栀停在原地,正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那个眼神让灵竹后背一紧。

    “小姐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野菊花在哪儿?”沈栀环顾了一圈,语气没什么波澜,就是平平常常地问。

    “再往前走走就到了,可能在拐角后面。”灵竹干巴巴地答。

    沈栀没动。

    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但这几天灵竹的状态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噩梦、盗汗、欲言又止的表情,还有今早明明身体不适却执意要跟出来的反应。

    现在又急匆匆地把她往偏僻的小路上带。

    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,但串在一起,就叫人不踏实。

    沈栀没有声张。

    她重新迈开步子,跟上灵竹,只是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,确保身后的护卫没有落太远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段,灌木丛变得更密了。

    头顶的树枝交错在一起,遮住了大半天光,脚下的路也从土路变成了碎石和枯叶混杂的野径。

    灵竹停下来,四下张望了一番,然后转过身,脸上挂着歉意。

    “小姐,奴婢好像记错位置了,花应该是在更上面一些。您在这儿稍等,奴婢上去看看,确认了再来叫您,省得您白爬一趟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她就要走。

    沈栀盯着她的背影,那两个字差点就喊出口。

    但她忍住了。

    灵竹的脚步很急,踩在枯叶上的声响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被山间的虫鸣盖过去。

    沈栀等了片刻。

    灵竹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等的打算。

    不管灵竹打的什么主意,留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绝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沈栀提起裙摆转身就往来路走,打算尽快回到护卫身边。

    脚下的碎石不好走,她刚拐过一丛齐腰高的荆棘,前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沈栀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老大,快看,这里还有个落单的有钱小姐呢!”

    一个粗嗓门从斜前方炸出来,嗓音大得山谷里都跟着嗡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栀血往脚底涌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肩胛骨撞上身后的树干。

    灌木丛被粗暴地扒开,七八个人从山坡上鱼贯而下。

    清一色的短打粗布,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家伙,有砍柴刀,有生了锈的朴刀,还有人扛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。

    打头说话那个是个矮壮汉子,满脸横肉,咧着嘴朝身后招手。

    “老大!过来看看!”

    沈栀的目光越过矮壮汉子的肩膀,落在从最后头走出来的那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断了一拍。

    那人比身边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个头。

    宽阔到离谱的肩膀把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麻布短褐撑得快要裂开,袖子被撕掉了,露出两条结实得骇人的胳膊,皮肤是常年在烈日下暴晒出来的深棕色。

    他右手提着一柄长刀,刀身宽厚,刀背上沾着还没干透的暗红色血渍,顺着刀锋往下滴,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印子。

    敞开的领口底下,几道新旧交叠的刀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,疤痕的纹路狰狞扭曲,皮肉愈合得参差不齐,看一眼就知道当初受伤时没有好好处理过。

    沈栀不敢去看他的脸。

    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。

    方阔的下颌轮廓硬得像石头凿出来的,颧骨很高,鼻梁上横着一道浅疤。

    一双眼睛不大,眼尾略微上挑,瞳色极深。

    这张脸跟丑字没有任何关系,但往那一站,却莫名让人觉得骇人。

    他的个头实在太高了。

    沈栀的视线平视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胸口,要仰头才勉强够到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沈栀攥紧了袖口。

    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不能慌。

    爹说过,越是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,越要稳住。

    一旦露了怯,对方只会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:“这位好汉,民女是沈知府的女儿,家父……”

    “知府?”矮壮汉子听见这两个字,非但没被吓住,反而笑得更大声了,一巴掌拍在身边人肩膀上,“娘的,知府家的闺女!那赎金还不得堆满咱半个寨子!”

    几个人跟着起哄,嘻嘻哈哈笑成一片。

    但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笑。

    越岐山把刀往地上一插,刀身没入泥土半尺,刀柄兀自颤动。

    他歪了下头,打量着面前这个白得发光的大小姐。

    个头堪堪到他胸口,细胳膊细腿,一阵大风就能刮跑。

    穿的月白色衫子干干净净的,腰身掐得整整齐齐,衣料的质感一看就是上好的缎子。

    脖子白,手也白,整个人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,搁在这灰扑扑的山道上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头发有点乱了,大概是被灌木丛刮的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,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一张脸巴掌大,五官生得精致,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明明已经害怕的不行,但还是强撑着站在那儿,腰杆挺得笔直,两只手藏在袖子里,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还抬着下巴看他,眼眶发红,嘴唇都在发颤,却愣是一声没吭。

    越岐山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在山上待了十几年,见过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,全是寨子里烧饭砍柴的粗实婆娘。

    从没见过这种人。

    白的、软的、小小一只,抖成那样了还咬着牙不肯认怂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被狠狠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感觉陌生得很,说不上来是哪根筋搭错了,但他盯着这张脸,挪不开眼。

    “行了,都给老子闭嘴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低沉粗粝,像砂石在铁板上碾过。

    身后笑闹的声音齐刷刷消了。

    越岐山拔出插在地上的刀,往肩膀上一扛。

    他朝沈栀走过来,带着惯有的懒散和压迫感。

    距离拉近到三步远的时候,沈栀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,混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的胃里翻了个个儿,脸色又白了一层。

    越岐山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这个角度,他能看清她头顶的发旋,看清她耳垂上没有打耳洞,看清她脖颈侧面有一颗极小的痣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从胸腔里震出来。

    “知府家的大小姐。”他咂了咂嘴,语气听不出好恶,“不赖。”

    沈栀退无可退,后背紧贴着树干,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。

    越岐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两根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不轻不重地往上托了托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粗糙,指腹上全是老茧,皮肤的温度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沈栀被迫对上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近距离看过去,瞳仁是深沉的黑褐色,里面映着她自己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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