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眉心有一个淡金色的“卍”字符号,歪歪扭扭,像是从骨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。
它表情很古怪。
没有一丝情绪,五官就跟不会动一样,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感。
因为不管何种动物,脸上都能看出情绪,就算是猪鸭鸡狗,也是一样。
可这个站在鬼蜮中的男孩,却没有一丝情绪,那张脸说不出的木然,宛如一具空壳。
林白看到了一种诡异的“神性”,但他又总觉得,这个鬼王,并没有看上去这么恐怖。
甚至它还给自己,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那个“卍”字符,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正在林白看向男孩时,它也看了过来,歪了歪头。
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表达,它似乎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“情绪”。
它就像一头野兽一样,追寻着最本能的生存欲望,“活”到现在。
可如果真是这样,那反而更奇怪了。
一只没有情绪的鬼。
是如何成为鬼王的?
基金会资料中有过记载,成为鬼王的条件,是经历极致的痛苦,再触碰到有过相似经历的一股灵异。
没有情绪,就没有痛苦。
不够痛苦,就不可能登上王座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白多看了那小男孩几眼,嘴角缀着一抹笑意,没有急着对付它,而是朝楼下走去。
郑前没有在外面看大门,他再蠢也能看到,那一只只诡异的人脚正绕着公寓转圈。
这时候走出大门外,完全就是送人头。
不过郑前也不在自己房间里。
他蹲守在一楼,他的保安宿舍门口,背靠墙壁,一脸警惕之色。
看到林白下来,郑前先是一愣,旋即大喜:“老板!你终于回来了!公寓里出了很多事,我……”
“别演了。”林白只是淡淡开口:“你又是从哪里来的?滇大那只现在出不来,观财小区的已经死了,说出你的来历!”
“郑前”闻言,一开始露出疑惑之色,可当注意到林白眼中的冰冷后,他不敢再演下去,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邪性。
“呵呵,阁下好眼光!”
“我的井,藏在噩梦深处,有机会的话,可以邀你一观。”
听到这话,林白没有太意外,他仔细打量“郑前”好几眼,倒是渐渐露出了惊讶之色。
“鬼王?”
“勉强算是。”满脸邪性的“郑前”出乎预料的谦虚:“不久前我才终于恢复到这一步,不过我的根基在噩梦中,在现实里,我无法全力出手。”
“而且就算我能出全力,外面那东西,我也解决不了。”
这一点,林白倒是毫不怀疑,他对付过类似的东西,明白噩梦中的东西走出来,会遭受某种限制。
不过鬼王吗?
他反复盯着面前的“郑前”看了好几眼,总觉得对方还有所隐瞒。
“吃了老子不少灵气,你就是这么看门的,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?!”林白看向郑前房间时,突然声音一沉。
“郑前”没有害怕,只是咧嘴一笑:“阁下不是想找高阶灵异吗?”
“此人和一只鬼王有关,不久前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口,想找地方避难。”
“我就把她请进来了。”
“不过阁下放心,我一直严加看管,不准许她踏出这个房间半步,不会给此地造成麻烦。”
看来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,并没有像以前刚见到林白的一个个“郑前”一样嚣张。
林白倒也没有继续追责,只是一把推开了门。
他这次走之前,设立了阵法自我运转。
阵灵不具备神志,但也有简单的判断标准。
如果怀揣恶意,或是会对公寓造成威胁的东西,是绝对不可能安全走进来的。
比如外面的鬼王。
林白一开门,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。
那是一个小道姑,正盘膝坐在一个墙角,距离那口井最远的地方,打坐结印,口中吞吐着什么。
“是这小道姑。”
“不对,你在吃什么?吐出来!”林白反应了一下,突然冲过去。
道姑很警惕,扬手就要打出一张黄纸符。
却听郑前的声音传来:“不想死的话,收好你的破纸,他才是这座公寓的主人!”
道姑硬生生停下手,皱着眉睁开眼。
她站起身后,林白才看到,道姑的衣服上全是血,胸口、大腿处,有很多不同的创伤。
有些地方深深凹陷,像是一个脚印的形状。
她竟然是从外面的鬼王手里,捡了一条命跑出来的。
这让林白有些意外。
不是什么人,都能从鬼王手里逃脱的。
不过旋即,他又震怒起来:“小丫头,你吃什么呢?经过我同意了吗,这公寓里每一寸空气,都是我的!你想呼吸是要给钱的!”
他恶狠狠的神情,像极了地主周扒皮。
小道姑被吓得嘴一撇,就要哭,两只圆溜溜大眼睛中,充满了柔弱。
“哭?哭也算时间!”
“你在这里每待一分钟,要吸我多少空气?按分钟计费,给钱!不给就把你丢出去!”
林白摊着手,哐哐在道姑手臂上敲了好几下,样子既贪婪又无礼。
道姑忍着泪水:“凶什么凶嘛,给钱……我给就是了……我又没说不给!”
林白偏头瞥她,也不多废话,只是把摊着的手,直接伸到了小道姑面前。
“我们之前见过的,我还帮你算了一命,我……我们算熟人吧?”
“熟人打十二折,得加钱!”
“啊!”小道姑扯着嗓子叫了起来,像一只发狂的兔子,两手还不断去撕扯自己高高的发髻:“不对啊!师父不是这么教的,熟人……熟人你不是该打折吗?”
“打了啊。”
“可是怎么越折越贵了……”小道姑瘪嘴欲哭,模样还有点可爱,她本身就粉粉嫩嫩的,穿着道袍更像是在COS一个什么角色。
“少废话,有什么值钱的先拿出来,钱不够就滚出去,我这里房租很贵的!”
林白吼完,手上突然一沉。
他皱着眉抬眼看去。
下一秒,满腔怒火,化为无尽温柔。
他近乎柔情似水的看向小道姑。
“不是,你有这东西,你早说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