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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8章 最后的晚餐(7)

    羊皮纸上的字不多,写得很急,笔画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但意思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该亚法已与督抚达成协议,逾越节前,耶宿和所有核心门徒。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耶宿把羊皮纸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看完之后,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把羊皮纸卷起来,走到营地边缘一个还没熄灭的小火堆旁。

    火快灭了,只剩几块烧红的木炭,偶尔蹦出一两颗火星子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把羊皮纸搁在炭火上。

    羊皮纸的边缘卷起来,变黄,变黑,然后窜出一簇小火苗。

    火苗舔过那些潦草的字迹,一个字一个字地吞掉。

    耶宿蹲在那儿,看着火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的眼睛里有火光的倒影,两簇很小的光,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但蹲着的时候,他的膝盖动了一下。幅度很小,如果不是镜头凑得近,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不管一个人的意志有多坚定,当他亲手烧掉自己的死刑判决书的时候,骨头里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是发凉的。

    等到最后一片灰烬翘起来,被夜风卷走,他才站起身。

    弹幕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拿给门徒们看?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啊!”

    “他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跑啊!带着人往北跑,回加利利,躲到山里去!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古代没有通缉令吗?罗曼帝国的驿站系统比你想象的快多了。”

    瓜神的旁白响了。

    “跑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罗曼帝国在犹太行省驻扎了一个完整的大队,加上圣殿卫队和地方民兵,兵力超过三千人。逾越节期间,为了防止暴动,驻军还会从叙利亚调来增援。”

    “而耶宿手下的追随者,大部分是渔民、农夫、乞丐。没有武器,没有训练,没有任何军事经验。”

    “硬碰硬?全军覆没。”

    “逃?往哪儿逃?罗曼帝国的版图太大,你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你还在帝国的疆域内,就是死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如果他选择武力对抗或者仓皇出逃,那他在罗曼官方的记录里,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叛乱分子。和之前被镇压的几十支犹太起义军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思想,他说过的那些话,会随着他的尸体一起腐烂在黄土里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会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想想,在耶宿之前,犹太地区冒出过多少个自称弥赛亚的人?十几个。他们的名字,你们听过几个?”

    弹幕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一个都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耶宿面对的不是一道选择题。”

    “打,死。跑,也是死。而且两种死法都毫无意义。他和他的追随者会变成历史书角落里一行注脚:'某年某月,又一名犹太叛乱者被处决',完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他选了第三条路。”

    弹幕疯了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路?什么路?”

    “我鸡皮疙瘩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瓜神你别吊胃口啊!”

    画面回到橄榄山。

    耶宿站在那棵老橄榄树下。

    他的脸朝着萨冷城的方向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夜风把他的粗布麻衣吹得贴在了身上。

    他很瘦,瘦得能看到肋骨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站了多久?

    也许一分钟。也许五分钟。也许更久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个镜头里变得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朝门徒们睡觉的营地走去。

    瓜神的声音继续。

    “他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必死,那就不能白死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把自己的死,变成一颗种子。一颗埋进所有人心里的种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——殉道!”

    “不是在混战中被乱刀砍死。不是在逃跑途中被抓回来处决。那种死法太廉价了,不会有人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的是,被审判、被羞辱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。整个过程,必须有足够多的目击者,必须有足够强烈的戏剧冲突,必须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,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整套叙事框架,在那个夜晚,在橄榄山的月光下,被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木匠,完整地构建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画面推进。

    耶宿走进营地。

    十二个门徒东倒西歪地躺在草地上。

    有人拿外袍当被子裹着,有人直接躺在光秃秃的地上,头枕着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他从他们中间走过。

    没有看那个睡在最外侧、手边放着一把短刀的壮汉。那是彼特,团队里最冲动的人,遇事第一反应就是拔刀。告诉他真相?他会提着刀冲进圣殿,然后死在大门口。

    也没有看蜷缩在角落里、脸上还带着少年气的年轻人,琼恩。最小的门徒,心思太干净。这种事,不能让他知道。知道了他会崩溃。

    耶宿径直走到营地另一头。

    那里有个人没睡。

    他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膝盖上摊着一卷羊皮纸,左手举着一盏小油灯,右手的食指沿着纸面上的数字一行行划过去。嘴唇微微翕动,在默算。

    旁边的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布袋:一个装铜币,一个装干粮的采购清单,还有一个里头是各地支持者的捐赠记录。

    “他,就是尤达。”

    “团队的账房先生。”

    瓜神的旁白适时插入。

    “十二门徒里,只有尤达不是加利利人。他来自犹太南部的加略城,受过相对完整的教育,识字,会算账,能跟商贩和税吏打交道。”

    “在一群渔夫和农民里头,他是唯一一个具备行政管理能力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耶宿把整个团队的财务交给他。不是因为他贪财。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最不贪财。一个贪财的人,你敢把钱袋子给他管?”

    “他同时也是耶宿的核心智囊。很多关键决策,耶宿都会私下找他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在所有门徒中,尤达是最冷静的那个。冷静到其他门徒有时候觉得他不够'虔诚'。因为别人在狂热地喊口号的时候,他总是沉默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但耶宿最信任的,恰恰就是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画面里,耶宿在尤达面前站定了。

    尤达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拉比?”

    这是门徒们对耶宿的称呼。老师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还没睡?”耶宿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账没对完。”尤达把油灯往旁边挪了挪,“约帕那边送来的捐赠少了十个铜板,我在查是路上丢的还是记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一放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尤达一愣。耶宿从来不打断他对账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耶宿一眼。

    月光从耶宿的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整个罩在了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但尤达还是从那三个字里听出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要去哪里。

    也没有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他把羊皮纸卷起来,把油灯的火焰拧小了一些。

    铜币袋子往怀里揣了揣,这是习惯,钱袋子不离身。

    然后站起来。

    跟上了耶宿的脚步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身影,一前一后,消失在了橄榄树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来,把油灯最后那点火焰也吹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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