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晚餐加夜宵,回到房间整理好收获的贵重物品,给藤篓的分格箱盒加了铜锁,美美地睡了一觉。
3月18日一大早起床,弄完一切后将储藏贵重物品的分格箱盒取出,用大布袋装好扎紧,办好签密手续,暂时寄存在柜台,没有退房。
背上藤篓骑上马,悠闲地走马观花,过上了劳逸结合的生活。
天空有云,细雨纷纷,令开始闷热的天气,凉快了很多。
路上行人冒雨匆匆赶路,各色斗笠汇成了街头的最大风景,人群所有的脸色,没有下雨的烦忧,只有下雨的喜悦,那种愉快写在脸上,发自内心,毫不掩饰。对于沙地干旱区域来说,春雨贵如油,这话一点不假,完全是肺腑之言。
心情一好,诗兴又来了,他在心里念诵起诗圣脍炙人口的一首诗:
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
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
野径云俱黑,江船火独明。
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。
虽说无江无河无船,又是在白天,但不妨碍快乐的心情,一路行至路远镖局,看到陆续来临的一二人散客,大家相互都不认识,可讨论七杀口、红冠风鹰的共同话题,快速形成了熟悉的氛围。
没有算计,无须防备,卸下警戒,牧良的善谈本性显露无遗,以一个青年猎手的身份,很快与散客们打成一片,聊起七杀口的传说,添油加醋神乎其神,适时地挑起大家的谈兴,以便获悉更多的信息,掌握更多的细节。
9点正,镖局领队点齐护卫,核实每个人的身份,一声令下即刻出发,一行60多人的大队伍,或骑马或坐车,排成长龙出西门沿西南官道快速前行。
牧良有意落在最后,与一位年纪轻轻的护卫队员唠起了七杀口,从他口中获知了不少未曾听闻的细节。比如七杀口的风力强弱分布,比如红冠风鹰的生活习性,比如狩猎团队与修士小队猎杀红冠风鹰的具体过程,比如官府的长期保护措施等,专业程度与细节描述,比看车人道听途说强了太多,一些不实之处得到了纠正。
风鹰生长着厚实的隔膜,必要时可以隔绝外界的大部分声音,这个重要的细节,令他提前调整攻击路径,不至于首杀无功而返。
红冠风鹰生存在恶劣环境中,抗干扰防御能力肯定特强,头颅没有明显的弱点,磁力束刺瞎眼睛效果较弱,在岩石洞中攻击它很难奏效,猎杀计划必须要做出调整。
上午11点多,观光车队顺利抵达七杀口小镇,统一入住一家大客栈。
下午2点集合,全体人员听护卫队长讲解完注意事项,各持武器步行出发,前往4公里外的七杀口。
小雨停歇,阳光挤出云层,普照大地万物。
众人踩在有些泥泞的沙土路上,饶有兴致地观赏两边稀疏的林木,偶尔能见到小动物们穿梭奔跑,对游客的光临没多大害怕。
最具特色的当数天空,雨后经常出现的彩虹,成了天空的水墨画,一群群翼展2米左右的风鹰翱翔天际,来去如风,速度极快。
十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,掏出各自的望远筒,从不同的位置观赏鹰群。队长怕影响其他成员的情绪,只让短暂观察,随即催促大家加快赶路,先到地方再慢慢看。
众人嘻嘻哈哈,兴致逐渐高涨,开始向护卫队员打探具体情况。
下午3点,众人经过官府的监督哨楼,老远就瞧见了500米外的七杀口,很多第一次来此观光的游客大声惊呼出声,为眼前一切而惊叹。
牧良第一时间取出望远筒,仔细观察七杀口状况。
前方,一大片沙石缓坡上,矗立着七座形状各异的岩石峰,呈不规则的U字形,U口正对西边2公里外的高大山脉断裂谷,形成独特的地理奇观。七座岩石峰有的像竹笋,有的像大印,有的像蜂巢,被模拟成了类似的凶兽形态。U底的竹笋峰最高,约50米,最矮的巨大岩石也有20米高,最先被人们看成是七把杀人的兵器,七杀口之名由此得来,很是有趣。
七座岩石峰有几个共同特点,一是每座至少有3种不同颜色的岩层,松软部分风吹雨打后松散脱落,形成大大小小的岩缝或岩洞,各个角度的旋风频吹,呜呜声经年累月从未停止过。二是每座岩石峰插满了长短不一的箭矢,那是猎人们常年围猎留下的见证,无数大小风鹰落在箭杆上歇脚,偶尔有箭杆无法承重脱落,惊起旁边的鹰群,此地后又得名“七箭岩”。三是飞沙走石,狂风毫无规律地肆虐,卷起漫天的沙尘,洋洋洒洒送走又吹回,不停地影响观赏视线。
一道劲风从西边卷来,在U口内横冲直撞,令原本呜咽的风声倏忽凄厉,吓得众人本能地后退几步,一副后怕的样子,看得护卫队员强忍住笑。
牧良略感诧异的是,这个凉爽的季节,除了他们这一支观光团,居然没有其他的团队过来,只有三三两两几拨人来此,人气指数不高,或许与今天下雨有关。
第一次来的游客,各自掏出自己的装备,仔细欣赏这里的特异现象。
“看,好多的风鹰,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鹰群。”
“哈哈,竹笋峰变成狼牙棒了,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啊,太快了,那个最大最高的,我看到红冠了,肯定是红冠风鹰。”
“声音好吓人,真的像鬼哭狼嚎,我有点害怕。”
“我要去现场体验,我要与鹰共舞!”
队长与队员们根本没兴趣听大家议论,而是警惕地拦住几个冲动的游客,指着前面50米处的分界石碑警告道:“大家见证,凡未签订协议者,擅自越线过界,后果完全自负,本镖局概不负责。”
“我要签订协议。”
“我要进入现场。”
听到有人嚷嚷,队长面露笑容,招呼队员赶紧拿出协议书与碳笔,耐心解释道,“事先声明,签订协议后,需要缴纳一个金币护卫费,听从护卫队员安排,穿戴好防护服,进去半个小时后即时返回,愿意的请到这边石台填写协议书。”
听到缴费这么贵,有几人退缩了,手持望远筒的有钱人,除了女的未动,男的即使为了面子也得上,很快就有十几人签订了协议书。
护卫队员早已准备好,给签订协议的客人戴上铝皮斗笠,穿上负重铠甲,手套钢爪铁指,全副武装后组成方阵,由几名队员护住外围,沿着奇怪的S形路线,小心翼翼地前进,从U壁北向的大块垒拐进,慢慢地体验感受。
观光客是不允许携带弓箭越界的,除非签订“生死状”自行进入,生死由命责任自当。
牧良在中午就签订了这种“生死状”,交纳了一个金币的善后费,一切后果自负。此刻,他正密切关注护卫队员的引入路线,牢牢记在了心中,静待时机的到来。
没有打算进入的游客,围绕着四面的分界线,在护卫人员带领下,从外围远观“七箭岩”,仰望成群结队的鹰群,倾听那如泣如诉的自然风声,感受大自然的雄奇。
下午4点半,两名签订“生死状”游客,在护卫队员的协助下穿戴整齐,手持神臂弩,一前一后沿着先前体验者走过的路线,猫着腰慢慢靠近。在缺乏护卫的前提下,两人只能相互协作,紧靠大块垒移向最高的竹笋峰。
后方的游客,通过望远筒或肉眼,紧张地观看两人的动作,期待奇迹的发生。
牧良发现,两人经过岩石峰之间的空隙时,狂风吹得他们东倒西歪,风沙很快就淹没了身影,只有模糊身影在艰难地匍匐前行,好一会儿才到达预定地点。
两人利用岩石壁的掩护,弯弓搭箭瞄向了峰顶平台上的一只红冠风鹰,这一幕出现在所有望远筒镜头里。
那只伏在峰顶平台的巨大红冠风鹰,流线身形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锐利的鹰眼环视四面八方,大有一股王者雄风。它的余光瞥见了下面两人的张弓动作,一声长唳急速展翅,一个滑翔动作侧从另一边就要没影。
听不到弦响,只见红冠风鹰身影上空2米处,两支箭矢一晃而过,偏差太大了,根本没有校准风向误差就落空了。
两人一箭不中,根据事先的叮嘱,就得立马返回,可人还未跑出100米,就发生了变故。
“唳!”
同样的厉啸再度响起,那只离开的红冠风鹰转身而回,带领数十只风鹰从高空追击两人。
得到后方游客的大声提醒,两人意识到危险,赶紧停步弯弓搭箭欲射。
红冠风鹰见机而行,迅速拉高身形,斜冲高天盘旋指挥,接到攻击指令的风鹰,却不管不顾地直线攻击偷袭王者的可恶人类。
两人为了保命,哪有时间再度出手,只得先干掉两只最前的风鹰,挥舞钢爪向人群这边快跑。
一群风鹰稍作调整,继续追击过来,利爪子笼罩向两人后背,欲取刽子手性命。
“小心后面!”护卫队长挥手大喊。
两人只得回头,利爪子与钢爪子相碰,力量不足被撂倒在地,后面的风鹰紧追不舍,眼看就要抓向两人的胸膛。
呼!——
危机时刻,一人迅速喷出一团火球,笼罩向头顶抓来风鹰,随手带起身旁的同伴,踉跄倒退小跑。
唳!——
受到火焰燃烧的风鹰,吃痛之下放手离去,后面的鹰群知晓厉害,暂时没有进攻,而是紧追在后。
30秒!
得到宝贵喘息之机,两人手拉手没命地侧身跑出100多米,离分界线还有150米,十几名护卫队员已经做好弯弓搭箭的准备,再近百米就基本安全了。
一人火团熄灭,另一名入门修炼者接力喷火,最终脱离鹰群攻击,狼狈不堪回到了分界线。
聪明的鹰群,追击到离分界线50米处,唳叫着飞回了七杀口。
“妈的,太危险了,这简直是玩命啊!”
两名自以为是的入门修炼者,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,像是走了一遭鬼门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