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观看了这幕惊险场面,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牧良,开始正视风鹰集群攻击的威胁。
救回两人后,护卫队长看向最后一位签订“生死状”游客牧良,有些奇怪这人为何不与先前2人一同出发,难道想独自一人进入。他见天色已晚,牧良还没有进去的意思,只好主动上前问道,“这位小兄弟,团队最多等半个小时就回客栈了,你是否要进入?”
“我打算等杀黑之后碰碰运气,你们可以先走的,不用管我。”牧良低声解释一句。
“兄弟,刚才的危险情形你也见到了,有我们帮衬一下,或许更好一些。”队长生怕他冒失送命,自己会平白多出麻烦事,所以继续劝说。
“留下一套服装就行,晚上我回客栈时还你。”
牧良明白得亮出一点身份了,当下露出黄金玉牌让对方看清,叮嘱道:“你一个人知晓就行了,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队长见多识广,不止一次与修士打交道,自然清楚这东西是啥子,急忙行礼低声道:“见过大人,在下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这名队长转身吩咐一名手下取来一套防护服,亲自检验后送到牧良面前,按照要求搁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。其他队员都是眼尖的角色,一看队长这举止,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,相互不敢议论,依指令组织其他游客归队,清点人数后开始返回。
有游客见牧良未跟着走,好意地提醒队长他们,结果让一句“别管闲事”给打发了。一些有阅历或见识的游客,隐约猜到了答案,没敢多言随队离去。
等到大队人马返程后,游客们散得干干净净,轮值的岗哨过来询问,见了黄金玉牌乖乖地行礼示好,再也没来打扰他。
夕阳西下,红霞万丈,粉云层叠,飞鸟映画,风沙狂舞。
七座岩石峰拉出长长的影子,满身的箭痕带响沧桑的风鸣,倦鸟归林,风鹰劲疾飞,鬼魅之色越发浓墨重彩。
一人一篓,与七峰孤独地对视,任凭风吹鹰舞沙狂,岿然未动。
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。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
光线开始暗淡,时机已经来临。
穿戴整齐的牧良,手持自制的机簧劲弩,哼着华夏前面的华夏小令,孤单而寂寥地迈步跨向竹笋峰,直接面对依旧高傲站立的那只红冠风鹰。
七座岩石峰,每座都有至少一只红冠风鹰,唯独竹笋峰的这只威猛一些,成了狩猎的第一目标。
天,还未全黑,风鹰不会过早地进洞歇息,更不会盖上隔膜障音,这是它们的生活习性,牧良掌握得一清二楚。
500米,4分钟!
50米,30米,10米……
牧良步伐坚定,动作稳定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警戒意识逐步提升,全身蓄势待发。
越过风口,扛过沙石,眯缝眼睛,紧贴石壁,绕到竹笋峰的东面,避过了U形口袋里的绝大部分鹰群,只有少量外飞的风鹰关注着他。
牧良慢慢散开精神磁场,尽量柔和地锁定了峰顶那道强大的气息,等待最佳时机出现。
1分钟,3分钟,5分钟……
牧良依旧紧紧背靠石壁,对头顶掠过警告、威胁,甚至利爪子试探、驱赶的巡逻风鹰,仅是用钢爪吓唬或格挡一下,继续保持高度地警惕。
竹笋峰顶,那只红冠风鹰似乎有些焦躁,较长时间失去入侵人类的身影,令它顾盼自雄的头颅开始转动,四处张望峰下的地面,还是看不见人。不得已,它腾空起飞,准备升上高空观察情况。
就在这时,变故发生。
这只红冠风鹰刚刚转个角度,突然全身颤抖,脑袋乱摆翅膀狂拍,打着旋儿从高空坠落,被风沙包裹推挤,与崖壁几道箭杆相撞,扑棱棱地落在了地面上。
没有唳叫,没有弦响,只有风声,只有狂沙,如同什么都未发生过。
十几只竹笋峰的巡逻风鹰,还有其它未曾歇息的同伴,见到王者莫名其妙坠地,乱叫着紧随而下,想要拯救它们的头鹰。
出手者自然是牧良,耐心地守候,利用红冠风鹰的简单思维与焦躁性子,在其情绪起落分神寻找之际,果断地双磁力束连击同一耳膜,顺利达成了目的。
此刻,他将半边身子塞进峰脚一突出岩石,把机簧劲弩藏在身后,借助几支箭杆的阻拦,静待可能到来的攻击。
等了半天,只听见呜呜风声中夹杂无数悲鸣,却无鹰群主动来攻击他,一时高度紧张有些没反应过来。冷静下来,他细想一会明白了原委,这帮鹰群的条件反射是箭杆,它们既未发觉有人偷袭,也未见到头鹰身中箭矢,自然不会联想至牧良身上,一时间没了发泄的对象。
头鹰死去,这些鹰群绕着它飞旋半天,最后确认王者已逝再也活不过来,无奈地悲鸣着飞回了各自的洞穴。
此时天色已晚,光线即将湮灭,黑幕笼罩住天地,月光开始替代白光。
风沙,风声依旧肆虐,外界看不清七杀口的真实情形,倒地的红冠风鹰尸体,被风沙推挤到岩石峰的底边,没人会注意到发生了什么。岗哨已知牧良的修士身份,畏惧修士的一贯强大与高高在上,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进入查看。
牧良静静地等着,尽量缩小暴露的部分,不去招惹巡逻的风鹰,先熬到鹰群进洞再说。
失去王者的痛苦,对于鹰群来说只是短暂的,悲伤之后又回归到了正常的作息时间,它们将歇息到半夜再出去长时间觅食,所以除了几十只巡逻哨兵,整个七杀口仅剩下狂沙风鸣。
好容易熬到晚上8点,牧良手持机簧劲弩,紧贴住墙壁慢慢移动,借助风沙的掩盖,悄悄溜到了红冠风鹰尸体旁边,在一阵沙雾中将尸体拖到阴暗角落,迅速掏出合金匕首,找到其双脊柱的尾节,切开坚硬的脊柱,挖出了一颗淡灰色的有孔风珠。
风沙之中,有孔风珠晶莹圆润,隐隐能够听到龙吟虎啸之声,如同天籁又似魔音。
牧良当心引来群攻,哪敢仔细品鉴,急忙装进早备好的玉盒子,放入贴身的腰兜里,侧头透过沙尘看见空中巡逻的风鹰并未注意到地底,总算放宽了心。想了想,他还是决定做下掩饰,将机簧劲弩调到最小力量,选好时机对准红冠风鹰的腹部射出两道箭矢。
扑!扑!两声夹杂在呜呜风声里,很难辨别出来。
没有巡逻的风鹰下来,一切很是顺利。
重新安装上两支弩箭,牧良利用地势与阴暗,巧妙地钻出了U形口袋,向着搁置藤篓的所在快步侧跑。
没有鹰群追击,一直到分界线都非常安全,真是出乎意外的顺当。
回头再瞧七杀口,此前的系列行动,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,有些不真实。
脱下防护外套、斗笠,放置在藤篓里,整理好物品背上藤篓回返,路过岗楼时还向哨兵打了个招呼,有惊无险地到了客栈。敲开护卫队员的房间,将一应防护服装归还,面带微笑地表达感谢,其它的什么也没说。
护卫队长不敢多问,没看出多少端倪,恭送牧良出了房门。
打开房门,同住之人不在,看了桌面留条,才知腾空给自己单住了。简单洗漱完毕,轻松地下楼到了食堂,给点小费让大师傅辛苦炒了几个菜,斟了一碗野根酒,慢慢地品尝窗外月色,听无聊的掌柜侃七杀口的传说。
夜深人静,独在异宇,内心的孤独,只能用酒来排遣。
父母音容笑貌犹在眼前,自己离开地星5年多了,也不知他们境遇如何,估计希金帝国已将太阳系公开申请,现在应该在全面开发太阳系、探索银河系了吧。
想到子书银月比自己更可怜,牧良决心好好保护她不受欺凌,周游整个“牧子星球”,用时光来淡化惨痛的记忆。
一顿饭,牧良一个人自斟自饮,破天荒吃了一个多小时,直到客栈打烊才结账回房。
3月19日清早,牧良没再跟着去山脚下游玩,知会护卫队长后,提前结束旅程,单骑返回了沙林县府,到通宝楼柜台取了储藏贵重物品的分格箱盒,结清账款,又去马车行归还角马,赶到巡防营飞行处,出示证件乘坐原有的飞禽坐骑,中午时分顺利飞回沙卜州抚。
下了飞禽坐骑,就在天行阁预订了明日飞皇城的长途坐骑,出来时直奔通宝楼客栈订房,解决肚子问题。
下午,牧良先是去州抚捕厅,面见了厅正大人,交还相关证件,简单介绍了此行的追踪情况,关键要害全部避过,总而言之收获不大。
厅正大人不知他所言真假,从侧面打探不出什么信息,又不敢为难对方,只好打哈哈安慰了事。
为了将戏演真,牧良最后要求再查卷宗,在主簿陪同下,白忙了两个小时才告辞离开。
第二日起了个大早,办完手头的事情,牧良骑上长途飞禽坐骑,迎着东升旭日,满载而归。
中午稍过,飞禽坐骑降落在城西天行阁,牧良没去修士府结任务,而是直接赶回“龙凤记”货栈,因为3月20日正好是武阁学院休息日,子书银月肯定在家中,自己外出8天,想必她有些焦急了。
牧良想给她们一个惊喜,顺路买了不少好吃的食品,开锁进入内院,乙长菇在厨房洗刷没注意他回来,只好作罢。
哪想,他还未上3楼,就隐隐听到楼上传出子书银月的哭泣声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