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进熟悉的康巴村落。
远远就看见梅朵和帕拉站在院门口张望。
郑晏清陪在一旁,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脸上满是期待。
看到苏糖从车上下来,郑晏清原本一脸欣喜。
眼底的光亮都藏不住,连忙上前几步,一副随时要上前帮忙的模样。
但看到紧随其后下车的降央时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脚步也顿住了。
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。
降央双手抱胸,冷冷的看着他,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耐:
“哪来的狗皮膏药?”
梅朵连忙上前,轻轻的打了他胳膊一下:
“降央,怎么跟尼楚说话的,这段时间家里事多,多亏有他忙前忙后,否则你阿克一个人可忙不过来。”
郑晏清连忙红着眼圈,语气委屈又懂事地对梅朵道:
“阿佳,没关系的,降央对我有意见很正常,我不怪他,只要您跟阿克喜欢我、不嫌弃我就好。”
梅朵恨铁不成钢的盯着降央,连连叹气:
“看看人家尼楚多懂事、多贴心,你看看你,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副臭脾气,一点都不知道收敛。”
降央狠狠的瞪了一眼郑晏清,眼底满是厌恶。
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心思了。
别的本事没学到,倒是把自己当年那点厚脸皮、装可怜的伎俩学了个八九成。
摆明了就是想趁机接近苏糖。
见苏糖抱着诺布下车,郑晏清立刻收敛了情绪,满脸殷勤地凑上前,语气格外轻柔:
“姐姐,你坐了这么久的车,一定累坏了,把孩子交给我吧,我来抱,你好好歇一歇。”
可诺布却紧紧的抱着苏糖的脖子。
小脑袋埋在她怀里,警惕地看着郑晏清,生怕旁人抢走了他的阿妈,小身子还微微发颤,一副抗拒的模样。
苏糖无奈又温柔地笑道:“这孩子越发的粘我了,没事,我抱着就好。”
这时,嘉措抱着塔布下了车。
一看到他,梅朵和帕拉瞬间红了眼圈,眼眶里泛起晶莹的泪光。
他们在心里牵挂了他太久,生怕他出什么事。
苏糖之前在电话里就特意提过嘉措的情况,反复叮嘱老两口,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,好好待他,别让他再受刺激。
老两口用力的压抑着心底的心疼与牵挂,强装镇定,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着嘉措进屋:
“嘉措,快进屋,外面风大。”
进屋后,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。
一边是香气扑鼻的鲁菜,一边是地道的康巴传统美食——糌粑、酥油茶、手抓肉,摆得满满当当。
鲁菜是郑晏清特意从自家酒店打包送来的,装在精致的食盒里,还带着余温。
康巴美食则是梅朵和帕拉一大早就起来张罗的,每一样都藏着他们的心意。
郑晏清心思细腻,早就打听清楚苏糖爱吃糖醋排骨和糖醋鲤鱼,特意把这两样菜摆在了她面前。
还细心地摆好筷子,语气关切:“姐姐,一路辛苦,饿了吧,趁热吃,这两道菜都是你爱吃的,我特意让厨房做的。”
“晏清,你也吃,别一直顾着我们。”
苏糖看得出来,梅朵是真的把郑晏清当成了那个没成型、提早夭折的孩子,处处护着他、疼着他。
只要阿妈高兴,她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能默认他留在身边。
可郑晏清却没有急着动筷,拿起公筷,小心翼翼地给梅朵、帕拉和降央都夹了菜,礼数周到。
又轻声劝说苏糖,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诺布,示意她先吃饭,自己来喂孩子。
看着他这副刻意讨好、殷勤备至的模样,降央的脸色越发的阴沉。
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藏不住。
这小子的心思,他心里门清。
分明就是想借着照顾苏糖和孩子,趁机取代嘉措的位置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梅朵和帕拉则拉着嘉措,一边给他捏糌粑,一边给他倒好酥油茶,语气满是疼爱:
“嘉措,离家这么久,是不是早就想着这一口了?快尝尝,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味道。”
品尝到熟悉的家乡味道,嘉措的眼眶瞬间红了,鼻尖微微发酸。
嘴里的糌粑软糯香甜,酥油茶温热醇厚,驱散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寒凉。
他抬起头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阿佳、阿克,让你们担心了,对不起。”
帕拉连忙摆了摆手,眼眶红红的: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,平安回来就好,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。”
梅朵也连忙附和道:“是啊,你就在康巴好好待着,安心养病,实在无聊,就陪着你阿克去草原上放放牛羊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嘉措用力点了点头,心里满是温暖。
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滴在碗里。
吃过晚饭后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草原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。
梅朵拉着苏糖进了内屋,关上门,跟她诉说着这段时间的体己话。
絮絮叨叨地问着她在京都的生活,还有嘉措的病情。
帕拉则带着嘉措去院子里喂牲口。
一边添草料,一边轻声跟他说着家里的琐事。
言语间满是牵挂,想让他慢慢放下心底的包袱。
灶房里只剩下了降央跟郑晏清。
炉火还在微微燃烧,映得整个灶房暖融融的。
郑晏清在康巴待了这么久,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
做起洗碗、收拾碗筷的家务来也信手拈来,动作熟练利落。
降央越看他越不顺眼,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,语气凶狠: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,你小子就是想趁人之危,趁着嘉措生病,想抢小糖,我告诉你,没门!”
郑晏清踉跄了一下,却没有生气,也没有否认。
只是缓缓起身,擦了擦手上的水珠,眼神坚定地说道:
“我没有趁人之危,我只是想对姐姐好,总有一天,姐姐会知道我的好,会看到我的真心。”
降央气得又踹了他一下,怒火中烧:
“放你爹的狗屁!就算嘉措没回来,你也没戏,更何况嘉措现在已经回到了小糖身边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”
郑晏清依旧一脸固执,擦了擦身上的灰尘,语气平静却坚定:
“我相信你说的话,但我也相信事在人为,只要我一直对姐姐好,总有机会打动她。”
降央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不屑,心里暗暗盘算着。
这小子还真是固执得不可理喻,看来郑老爷子是老了,管不了自己的这个儿子了,也管不住他这股钻牛角尖的劲儿。
既然如此,那就让他这个外人,好好地管管他。
让他彻底断了念想,免得以后再缠着苏糖,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