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已经跑到了公路中间,正朝着房车拼命挥手。
他的脸上全是汗和泪,混在一起,把灰尘冲出一道一道的痕迹。
他的嘴唇干裂出血,每喊一声都有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。
房车离他越来越近。
他没有躲开。
他站在路中间,张开双臂,像要拦住这辆车,像要拦住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沈灼的车速终于慢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他要停,而是因为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脖子。
左侧,从耳根到锁骨,一道清晰的咬痕。
皮肉翻开着,边缘发黑,暗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伤口处向四面八方蔓延,已经爬到了下颌线和衣领下面。
被咬了。
沈星遥也看到了。
那个男人还在喊,还在挥手,还在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,充满了渴望和哀求。
他不知道,或者假装不知道,自己脖子上那个伤口意味着什么。
最多几分钟,他就会变成那些东西中的一员。
沈灼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,挂上了倒挡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的样子,但沈星遥注意到他的眼睛变了。
那双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两块冰,冷得不像是活人的眼睛。
他打算倒车,绕开这个男人,继续走。
但那个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,猛地扑了过来,双手拍在车头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趴在引擎盖上,脸贴着防弹玻璃,嘴唇翕动着,眼睛直直地盯着车里的两个人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带我走……求求你们……”
沈灼的手停在挡把上。
他看着趴在引擎盖上的男人,看着那个已经蔓延到下颌线的暗色纹路,看着那双已经隐隐开始泛白的瞳孔。
然后他的手移动了。
不是倒挡。
是前进挡。
沈星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看到沈灼的脚踩下油门,引擎的轰鸣声拔高。
他要直接压过去。
沈星遥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她的手在发抖,但她没有出声。
就在沈灼踩下油门的瞬间……
“砰!”
一声枪响。
沈星遥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,耳朵嗡嗡作响。
她看到车头那个男人的身体歪了一下,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,整个人从引擎盖上滑了下去。
沈灼的脚在油门上顿了一下,没有松开。
他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,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。
公路右侧的一家加油站旁边,站着五个人。
三男两女。
沈星遥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又是他们。
圆脸男人手里举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,脸上的表情从开枪的果断变成了震惊和不解。
他身边的瘦高个推了推眼镜,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。
短发女人皱起了眉头,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。
中年男人靠在加油站的柱子上,眯着眼睛看着这边,表情莫测。
而陆婧,站在最前面,墨绿色的冲锋衣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她的手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,枪口朝下,但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里,没有完全放松。
沈灼看着那五个人,嗤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轻到坐在副驾驶的沈星遥几乎没听到。
但他嘴角那个弧度,她看到了。
是嘲讽。
沈灼的脚踩了下去。
整个车身猛地向前冲了出去。
那个被枪打中了肩膀的男人还躺在地上,抱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在惨叫,看到巨大的车轮朝他碾过来,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,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去。
“操!!!”圆脸男人大喊了一声,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,“他疯了吧?!他真的要压过去?!”
瘦高个脸色发白,眼镜歪在鼻梁上,声音都在抖:“他看到了……他看到了那个人被咬了……他不想让那个人变成丧尸之后再害人……”
“那也不用直接压吧!倒车不行吗!绕开不行吗!”
房车从他们面前驶过,巨大的车身带起一阵风,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,扑了几个人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