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盘在脑后,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,穿着白大褂,她的脸上全是眼泪。
沈灼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女人朝他跑过来。
他的身体绷得很紧,脊背挺得笔直,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,但沈星遥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。
沈母跑到他面前,伸出手,颤抖着摸了摸他的脸,确认他是真的、是活的、是站在她面前的。
“瘦了,”沈母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瘦了好多,脸上都没肉了,你吃了没有?路上有没有受伤?你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因为沈灼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沈母整个人埋在他胸口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像要把这一个多月所有的恐惧和担忧和思念全部哭出来。
沈星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眼眶也红了。
她往后退了两步,想给他们一点空间,但刚退了一步,手就被拉住了。
沈灼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,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。
沈母从沈灼怀里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向沈星遥。
沈灼的手从沈星遥的手腕滑到她的手背,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,举到沈母面前。
“妈,”他的声音还是哑的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这是我媳妇。”
沈母愣住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巴微微张着,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她看着沈灼和沈星遥十指交握的手,又看了看沈星遥的脸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的脸。
然后沈母抱住沈星遥,抱得很紧很紧,白大褂上的碘伏味道钻进沈星遥的鼻腔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姨,我叫沈星遥。”
“姓沈?”。
沈母松开她,双手捧着她的脸,左看右看,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“姓沈好,姓沈就是我们家的人。你多大了?哪里人?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他有没有欺负你?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,妈收拾他。”
沈星遥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晕,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看到沈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。
沈父穿着军便装,步伐沉稳,表情端肃,和沈灼如出一辙的冷淡脸。
他走到沈灼面前,站定。
父子俩对视了一秒。
沈父伸出手,拍了拍沈灼的肩膀。拍不轻不重,每一下都带着一个父亲说不出口的所有情绪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父说。
“嗯。”沈灼说。
就这两句话,没有拥抱,没有眼泪,没有任何多余的煽情。
沈父转过身,看向沈星遥。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。
沈星遥连忙弯了弯腰:“叔叔好。”
沈母在旁边抹着眼泪笑:“什么叔叔阿姨,叫爸妈。”
沈星遥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沈母拉着沈星遥的手不肯放,一路走一路问,问她喜欢吃什么,喜欢穿什么颜色,睡觉习惯睡哪边,怕不怕冷,怕不怕热,有没有什么忌口的。
沈星遥一一回答,沈母就一一记下,嘴里念叨着“小灼不吃香菜,你也不吃,你们俩真配”。
沈灼走在后面,沈父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但步伐的频率一模一样,像两个节拍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