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,他快步走过来,一只手扣住了赵大勇的手腕。
赵大勇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发出骨骼被挤压的细微声响,赵大勇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,嘴巴张开了,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
沈灼没有松手。
他把赵大勇拽到地上,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。
赵大勇的后背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浑圆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沈灼弯下腰,一只手揪住赵大勇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起来,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血从赵大勇的鼻子里喷出来,溅在沈灼的手背上。
第二拳。
第三拳。
沈星遥反应过来的时候,沈灼已经打了至少五拳。
赵大勇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形状了,鼻子歪了,嘴唇裂了,眼眶青紫一片,血糊了满脸。
沈灼的手还在往下砸,每一拳都带着一种沈星遥从未见过,没有任何理智的暴力。
“沈灼!沈灼你停下!你停下来!”
沈灼没有停。
他的手还在往下砸,拳头落在赵大勇的肩膀上,又落在他的胸口上,每一拳都带着骨头撞击骨头的沉闷声响。
赵大勇已经不会叫了,整个人瘫在地上,像一摊被揉皱的纸。
沈星遥跑到他面前,双手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“沈灼,看着我。”
沈灼的眼睛是红的,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血丝从眼角蔓延到虹膜,整个眼珠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光。
他的手还攥着拳头,手背上全是血,指节的皮肤裂开了。
“沈灼。”
沈星遥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,拇指擦过他脸上溅到的血点,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没事,你看,我好好的。他碰了我的手,但他没有伤到我。我没事,沈灼,我没事。”
沈灼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,那层暗红色的光慢慢褪去了一点。
“沈灼,你看着我,你看着我好不好?”
沈灼的眼睛慢慢聚焦了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很紧,紧到沈星遥的肋骨都被压得发疼,紧到她的脚尖几乎离开了地面,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沈星遥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,手掌贴着他的肩胛骨,一下一下地拍。
“我在呢,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一遍又一遍,“沈灼,我在呢。我没事。我好好的。你别怕。”
“沈灼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沈灼。”
“我在。”
她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,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她在。
沈灼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,从浅变得深,像一只被安抚下来的野兽,慢慢收起了獠牙。
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。
他就这样抱着她,在医疗组的地上,在一群伤员的注视下,在一滩还没干涸的血迹旁边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沈母推开门,看到医疗组大厅里一片狼藉。
行军床翻了,药箱倒了,碘伏瓶子滚到了角落里,深褐色的液体从瓶口淌出来,赵大勇躺在血泊中,已经昏过去了。
沈灼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沈星遥,脸埋在她颈窝里,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。
沈母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她看到了沈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的颜色不对。
那红色不是哭出来的,是从瞳孔深处渗出来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过来了。
沈母的呼吸顿了一下,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