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。
沈母和沈父站在走廊里,背靠着墙壁。
外面的丧尸嘶吼声已经慢慢变小了,从狂躁的撞击变成了心不在焉的嚎叫。
沈母:“那些东西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”
沈父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军方一直在找抗体,有一个理论,说丧尸不是病毒,是某种……进化。而有人天生就能免疫,甚至能反过来影响它们。军方一直在找这样的人。”
沈母转过头来看他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儿子的血,可能就是解药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母的眼眶红了,她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,摸到了一管没用的空针管。
“先进去吧,看看他们。”
沈父点了点头。
沈母推开门的时候,看到了一幕让她心都软了的画面。
沈灼坐在床边,沈星遥蹲在他面前给他上药,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,沈灼的手指扣着沈星遥的指缝,十指交握,像一个孩子攥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,不肯松手。
沈灼听到门响,抬起头,看到沈母和沈父走进来毫无反应。
沈星遥站起来,有点慌,手还被他攥着,抽了一下没抽动。
“阿姨,叔叔,他刚才……”
“没事,”沈母走过来,目光落在沈灼攥着沈星遥衣角的那只手上,嘴角弯了一下,“没事的,孩子。”
沈母在床边坐下来,伸手摸了摸沈灼的头发。
沈灼没有躲。
他很少让人碰他的头,小时候就不让,谁碰他跟谁急,急了也不说话,就是把人推开,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到书房里,谁也不见。
“这孩子小时候也这样,一情绪失控就自我封闭,谁都不理,谁都不见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关就是一整天。我们怎么敲门都不开,后来就不敲了,把饭放在门口,过一会儿去看,盘子空了,门还是关着的。”
沈星遥看着沈灼,他的眼睛半阖着,睫毛微微垂着,像一只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大型犬,整个人放松了很多。
“他不是不会生气,他是太会生气了。从小到大,什么都压在心底,什么情绪都不往外露。我们以为他好了,以为他学会处理了。其实没有,他只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下去了,压得太深太深,深到他自己都忘了。”
沈母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直到今天。”
沈星遥的眼眶红了。
她看着沈灼,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,骨节分明,指节上缠着她刚缠好的纱布,白色的纱布上还渗着一点淡粉色的血水。
“他会好的,他会慢慢好的。”
沈母抬起头看她,眼睛里有很多东西。
沈母收回了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空针管和几个真空采血管。
“小灼,”沈母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像在哄一个怕打针的小孩,“妈要给你抽点血,好不好?”
沈灼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了一眼沈母手里的针管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把脸转向沈星遥,埋进她的腰侧,不肯出来。
沈星遥低头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,手指从他的额头划到后脑勺,来来回回的。
“沈灼,乖一点。”
沈灼埋在她腰侧的脸动了一下,像是在她衣服上蹭了蹭。
沈星遥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轻轻按了按他的头皮。
“就抽一点点,不疼的。你让妈妈抽完血,晚上我给你煮粥喝,好不好?”
沈灼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把手臂伸了出来。
袖子已经撸上去了,露出小臂内侧青色的血管。
他偏着头,没有看针管,脸还贴着沈星遥的腰侧,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。
沈母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自己儿子伸出来的那只手臂,又看了看沈星遥。
沈星遥对她点了点头。
沈母深吸一口气,拿起针管,找到血管,消毒,进针。
血慢慢地流进采血管里,暗红色的,比正常人的血颜色深了一些,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暗调。
沈母看着那管血,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什么,沈父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没有进来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,但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收得很紧,沈母收拾好东西,站起来。
“让他好好休息,他现在不能受刺激。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们。”
沈星遥点了点头。
沈母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灼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沈母的眼眶红了,她关上门,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沈父的手覆上她的后背。
“他会好的,他现在有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