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门关着,水声哗哗的,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,在走廊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白雾。
沈星遥脱了衣服,站在花洒下面,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顺着肩膀、后背、腰线一路往下淌。
她闭着眼睛,让热水冲掉这一天所有的疲惫和惊吓。
门开了。
没有敲门,没有预告,就这么开了。
沈星遥猛地睁开眼,隔着淋浴房的玻璃门,她看到沈灼站在浴室门口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她。
“沈灼!”
沈灼没说话。
他就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,站在陌生的路口,不知道往哪走,只知道跟着唯一认识的人。
沈星遥关掉水,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,推开淋浴房的门。
浴室里的热气涌出去,扑在沈灼脸上,他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人没动。
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沈灼不说话。
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又从她脸上移开,扫过她湿漉漉的头发、裹着浴巾的肩膀、露在外面的一截锁骨,然后移回来,重新看着她的眼睛。
像在确认她还在,确认她没有消失,确认刚才那一切已经过去了。
“我在洗澡,”沈星遥叹了一口气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“你出去等你好不好?去床上等我,我很快就好。”
沈灼摇了摇头。
沈星遥又叹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,受了太大的刺激,整个人缩回去了,不说话,不表达,只依赖她。
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大型犬,你走到哪他跟到哪,你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慌。
“那你坐着,不许进来。”
沈星遥指了指马桶盖。
沈灼低头看了看马桶盖,又抬头看了看她,然后走过去,在马桶盖上坐了下来。
坐得很规矩,膝盖并拢,手放在膝盖上,像幼儿园里等老师发饼干的小朋友。
沈星遥看着他那个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,更多的是心酸。
她转身回到淋浴房里,拉上玻璃门,重新打开水龙头。
水声又响起来了。
但这一次,她洗得很不自在。
玻璃门是透明的。
虽然水汽模糊了一部分视线,但沈灼就坐在不到两米远的地方,看着她。
沈星遥的脸红了。
热水把她的皮肤蒸成了粉色,她背对着他洗,又觉得背对着更奇怪,转过来面对他,又觉得面对着他更奇怪。
沈灼倒是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。
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她,像在看一幅画,像在看一朵花,像在看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看的东西。
沈星遥终于洗完了。
她关掉水,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,够了两下没够到,浴巾被沈灼拿走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淋浴房门口,把浴巾递给她。
沈星遥拉开一条门缝,伸手去接。
她的手碰到浴巾的瞬间,沈灼的手指也碰到了她的手。
“谢谢。”沈星遥说。
沈灼没说话,但他的手在浴巾上停了一下,然后才松开。
沈星遥擦干身体,换上睡衣。
她打开浴室门的时候,沈灼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吹风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