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就算二舅母没意见了,今日春桃姐可没答应呢。”方桃提醒刘庆荣最重要的一点。
春桃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,如果她自己不愿意的话,哪怕刘庆荣把自家人都给搞定了,那也是无济于事的。
刘庆荣脸上的笑一僵:“可是我今日听她的语气,应该就是怕我家里人不同意,只要我把自家人都说服了,应当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跟她说去,说我家里人都已经同意了!”
“春桃姐的顾虑不仅是怕二舅母和二舅舅不同意,她最大的顾虑其实是你们之间的差距,说白了就是没安全感。”
方梨拉住了他:“你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想想吧,别急着过去,至少隔个一天让她冷静下来想清楚比较好。”
真论起来,刘庆荣他们还是没她感情经验丰富的。
刘庆荣听了她的劝,这才没急着去找春桃。
闲着容易胡思乱想,方梨直接把人带去干活了,刚刚忙活了这么久,可落下不少活没干呢。
春桃回去后哪也没去,直接回了房把自己给关了起来。
琢磨着自己的亲事,想了好久,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就睡了过去。
等她醒来时,天都已经黑下来了。
她打开门走出去,正好撞到赖嫂子过来。
赖嫂子看她出来了,这才说道:“正好要吃晚饭了,我过来叫你。”
她以为春桃还是在为那路家的事儿憋闷,便劝道:“早早的看清楚了那人是个啥样的人,总比你嫁过去了才知道的好,别胡思乱想了,娘又给你寻摸了几个人选。”
她一边拉着女儿往堂屋走去,一边把她寻来的新的人选的基本信息说与春桃听。
“你觉得哪个好?要是觉着不错,娘想法子让你去见见。”她见春桃一直没说话,便问道。
春桃心烦意乱的,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。
只闷着头走进了堂屋,在餐桌旁落了座。
“要我说那王家的小子也挺不错的,家里有上百亩地呢,盖的是青砖大瓦房,虽有些比不上之前的路家那么富裕,但是也算是衣食无忧了,你嫁过去不会受罪的。”赖嫂子只能继续说着。
一边说着一边踢了春桃爹一脚,示意他也跟着劝劝。
春桃爹讷讷开口附和道:“王家是挺不错的,之前村里有人过去给他们家盖房子,说人挺和善的。”
“就是人敦实了些。”杨大哥跟了一句,他是见过那个王家小子的,说敦实都是客气的了,其实就是矮胖。
“那不也是人家家里条件好,能吃的好嘛,这是福气,别人想长肉都长不了呢!”赖嫂子瞪了大儿子一眼。
“那人挺老实的,性子也不错,听说还去私塾读过几年书,家里也好,这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这些个都不错就很好了。”
“不然像我这样嫁给你爹这没出息的,不管大事小事都要我去操持去忙活,才真是命苦。”
“春桃是要过好日子的,可不是去过穷苦日子的。”
春桃垂着脑袋往嘴里扒饭,什么都不想说。
赖嫂子叹了声气,知道这丫头是没瞧上了,真是眼光高得很,这千挑万选的,她都快把周边的好儿郎给寻摸个遍了。
好不容易寻到一个都不错的路家,却又是这么个样子。
再说下去,以春桃的性子怕是要恼了,赖嫂子便转移了话题:“你最近可有去方家啊?我之前给那刘二夫人寻了不少好姑娘过去,这么久了也没个准信给我,这两天给方家门房递话想去问问,但都说人家在忙,没空见。”
“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,想要给做成这门亲,可别给黄了。”
春桃扒饭的手慢了下来,想起今日刘庆荣跟她说的那些话来,忍不住脸上发热,直接撂下了筷子: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回房了。
“哎,这孩子,我话都没说完呢!”赖嫂子也是对她这脾气没招了。
“随她去吧,这好不容易谈成的亲事又没了,她心里不舒服也正常,慢慢来吧。”春桃爹劝道。
春桃回了房间下意识的就往窗户旁边的桌子上看去,之前几日她回来都会在那桌子上看到东西,这都要形成习惯了。
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,她慌忙想扭过头,却正好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一样什么东西。
举着烛台走过去一看,是封信,还挺厚实的,都鼓起来了,并没有其它的东西。
她把烛台放到了桌子上,把信给拆开了来,家里有钱了后就送了小弟去私塾读书,她跟着一起学,如今虽不能说学全了,但大部分的字还是认识了的。
“阿梨说得给你一些时间让你想清楚,便让我不要急着过来找你,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,想了想还是写封信跟你说一声,我已经跟我爹娘还有爷奶都说过了。”
“她们都很是喜欢你,阿奶说让我不要心急,按照流程慢慢来,三书六礼都要准备齐全了,那才是正儿八经要成婚的样子。”
“我不太懂这些,但是我觉得阿奶说的有道理,成亲是大事情,必须得严肃对待。我说再多你可能都觉得我在说空话,并不能给你什么保证。”
“我思来想去,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让你明白我的心意,便把这些银票跟信一起放了进来,这银票一共是八百两。”
“有之前在雷霆崖时,跟着去打其它寨子时收缴的,也有我在战场立功攒下来的,除了这八百两外,还有三百多两银子我没给,是因为想着到时候采买聘礼得要钱,就给留下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底,我跟我爹娘都没交代这么清楚的,以后都给你管!如果你同意了的话,明日早上便在你窗口随便挂点什么,我只要看到了,就会明白的。”
刘庆荣也没读什么书,字写的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,写信也没什么格式,想到什么写什么。
春桃仔仔细细的辨认了许久,才把他的话给全部辨认了出来。
她手里攥着那些银票,手心发烫,像是一直烫到了她心里去。
“傻子,也不怕我是个骗子,把你的钱给全部骗走了。”她喃喃自语,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起来。
她从小得到的东西都是小份的,刚开始是给大哥分过了后再轮到她,后面是给大哥和小弟分过了再轮到她。
只是她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,觉得不平,就会撒娇卖乖去赢来大人们的宠爱,去想方设法的要来属于她的那份公平。
村里的姑娘都羡慕她,觉得她受父母宠爱,她也享受这份羡慕。
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偏爱,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去努力争来的而已。
争取到了的也不过是对于大哥和弟弟而言,唾手可得的东西。
可现在不用她争,不用她伏小做低去撒娇卖乖,就有人把自己全部的东西给双手奉出来,给她明晃晃的偏爱。
烛光摇曳,纸张上有墨迹被水渍晕染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