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梨正在院子里跟连回清一起练剑,这两年她开始急速的蹿高,如今身高已经窜到一米六五了,终于可以摆脱了之前那种谁都可以摸她脑袋的身高了。
少女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,手腕轻轻旋转,青剑便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,剑光闪闪,乌黑的秀发随着剑在空中轻舞飞扬,带起院中片片散落在地的落叶升空,随即又被剑影劈碎,又快又利。
方式谷进入院中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还愣怔了一下,来不及感叹‘吾家有女初长成’,就见方梨及时的看到了他收了自己的剑入剑鞘。
方梨拿出怀中的手帕擦了擦汗,高兴地走了上去:“爹,您不是去长丰县去看那边的收成情况了吗?这么快就回来啦?”
“朝廷的调令下来了,咱们得准备去京城了。”方式谷回了神说道。
“去京城?”方梨愣了一下。
她几年前就想去的地方,却因为各种事情拖延了下来到如今还没去,现在突然跟她说要去京城,她反而有些恍惚了。
“对。这两年土豆和红薯不仅在开平县推广开了,连同长丰县在内的其它三个县城,也都推广了开。之后宁阳府其它地方再要种植也有了足够的种子,有之前这些人的经验在,也不怕再出什么乱子了,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。”
“我如今到底是京官,自然是得回京城去了,不过陛下体恤,这天马上就要开始冷了,怕是不好赶路,咱们拖家带口的,便允我明年开春之时再去京城。”方式谷说道。
“你娘和阿桃可都在?”
“我现在就让人去喊她们回来。”方梨连忙答道,吩咐了香草香叶去喊人去。
方式谷点了点头,他一路奔波回来,胡子拉碴的,便准备去整理整理再见妻女。
方梨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有些愣神,真要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六年多的地方,她却突然有点舍不得了。
“阿梨。”
听到连回清的声音,方梨这才回过神来,转头看向她:“老师,我爹说我们明年就要去京城了,您......”
她有些忐忑:“您会跟我们一起去吗?”
连回清笑了笑:“你问我这个问题时,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了不是吗?”
方梨抿着嘴没说话。
“这些年,我这一身的功夫都已经尽数传授给你和阿桃了,已经教无可教了。其实就是你们不去京城,我也打算跟你们告别了。”
方桃本来就在回来的路上,香叶还没出门便遇到了她,这会儿方桃走到这边,正好听到了连回清说的话。
她快步跑到了连回清的身边,红着一双眼睛问:“您就不能不走吗?”
“怎么?以前不是还想着法的躲我,不想习武,现在倒是舍不得了?”连回清看向她说道。
“可是我早就不躲了,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,我知道的,我也不会再偷懒了,老师,您别走好吗?”方桃伸手攥住了她的袖子,声音颤抖着问道。
连回清缓慢却坚定的摇了摇头,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这两个徒弟:“阿桃、阿梨,在很久之前刚当你们老师之时,我便说过,我不喜约束,一人一剑,仗剑走天涯,做个潇洒的侠客,才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在我把我这一身的功夫都传授给你们之后,便是我离开你们的时候,哪怕如今我在你们这儿住得舒舒服服的,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。这一点我也从未忘记过。”
“可是.......可是......”
方桃‘可是’了半天,却还是说不出任何能挽留她的理由出来。
连回清若是在意这些世俗的物质,她当初就不会拒绝了金戈军的招揽,继续回到方家给她们俩当老师。
她重情重义,但是主意却比谁都要正,她决定好了的事情,任何人都改变不了。
方桃的泪水夺眶而出:“可是我舍不得你啊,老师......”
这些年连回清一直在她们姐妹俩身边,竭尽所能的教授她们两个,除了武功还有为人处世的各种经验与道理,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。
“天下无不散的筵席。”
连回清看向了一直没出声的小徒弟:“阿梨,你会理解我的,对吗?”
方梨仰着头,努力的想把眼泪给逼回去,但还是掉落了下去,她伸手擦干了眼泪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老师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鹰,而不是困守于笼中的鸟。”
她努力扬起了一个笑:“老师您想走便走吧,我给您准备好盘缠,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,不管什么时候,您都可以跟我和二姐说,我们是您最坚强的后盾。”
“若是有一天您老得走不动了,不想再浪迹天涯了,您回来,我和二姐给您养老送终!”
方桃用力的点了点头:“对!我跟阿梨努力把铺子开遍大江南北,这样您不管什么时候缺钱了,都可以找到我们的铺子去支钱去,您就是当侠客,也会是最富有的侠客。”
连回清被她们俩给逗笑了:“我才三十来岁,哪就要你们养老送终了?钱也用不着,这些年我也没什么花销,留了不少钱呢,够我花了。”
“那您打算去哪啊?这马上就过年了,要不您再多待一段时间,跟咱们过完年您再走?”方梨问道。
“这两年我爹有给我来过信,他在北晋的日子过的虽然不错,但还是记挂着我的,我想在我去浪迹天涯之前,去北晋一趟,去看看他。今年过年就不陪你们了,我去陪陪他。”连回清叹了一口气,轻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