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回清不是优柔寡断的人,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要走,现在也已经说开了,就没必要再拖拖拉拉的拖着再拖下去了。
不然越拖反而会越不舍。
“去北晋?”方梨想到了什么。
“那老师您能帮我们给知简哥他们带封信吗?”
这么多年了,她们都没有再和谢知简联系上,又碍于现在方式谷是官身,传信出去万一没传到谢知简手上就被发现了,反而会有麻烦。
但如果这个传信之人是连回清的话,她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,这天底下再没有比连回清去送信,更能让她相信的了。
“当然可以,行了,今日就练到这,刚好你们应该也有不少话要说,先忙去吧。”连回清摆了摆手便走了。
方梨拉着方桃往里走去找方式谷,一边走一边把方式谷接到了调令要去京城的事情给讲了一遍。
“这么突然?”方桃刚刚根本只听到了连回清要走,却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爹收到了调令,她们即将要去京城了。
“倒也不算突然了,爹本来就是京官的职位,这两年也是因为要推广土豆和红薯才一直留在开平县,不然之前姥姥她们去京城时,我们就该一起跟着去了。”
方桃神思不属,只点了点头,眉头紧锁,没有再说话。
方梨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是不舍的,而且老师马上也要走了,这会儿姐妹俩心里都不太好受,说过这事后,便闷着脑袋往里走,去了刘春丽和方式谷的院子。
等了一刻钟左右,方式谷重新洗漱收拾好了过来时,刚好刘春丽接到了消息赶了回来。
“那现在是个什么章程?你可还要去县衙当差?还是直接在家里待着就是了?”
刘春丽听完了方式谷说的调令之后,直接问道。
“秋收如今也过了,我也没什么事,能当什么差啊。我打算把这几年种植红薯土豆的经验都编纂成书,到时候交给知府大人,他们之后再要有什么问题,也好方便解决。”方式谷答道。
“这样也好,正好还有一段时间呢,够你忙活的了。不过咱们这在宁阳府的那么多生意,也是需要好好安排的,还有这要搬家去京城,可有这么多东西呢,也得慢慢收拾起来了。”刘春丽想了想说道。
“爹、娘,我不跟你们去京城了。”方桃冷不丁的抬头冒出一句话。
“什么?!”
刘春丽和方式谷还有方梨都愣住了。
“娘知道你舍不得,说实话,在云水村生活了那么多年了,我也舍不得,但是你爹不可能抗旨啊,他是京官,必须得去京城的。”刘春丽拉住女儿的手劝解道。
“舍不得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而已。”
方桃认真的看向方式谷和刘春丽:“爹、娘,刚刚阿梨跟我说了要去京城的事后我就在想这事了,或者说更早一些,我就在想了。”
“这两年你们一直想给我说一门亲事,我都拒绝了,当时我拒绝的理由是,我不想离开你们,不想离开家里。”
“但其实这也只是一部分的原因,嫁人生子对于我而言并不是我想要的。这些年家中的生意是我和阿梨一起去做的,我们方家的酒楼跟铺子还有工坊也跟别家的不同,优先招人都是招女人,阿梨说她想要以后开越来越多的铺子,也能让越来越多的女人有可去之处,能走出家门,不再被束缚在院墙之内。”
“这个梦想如今还未完成,甚至可以说只开了一个头而已,我想继续在其中,好好的去完成。咱们家的产业如今都在宁阳府,我如果走了的话,我放心不下。”
“我也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的,只是如今还不是我走的时机,真有一天我离开宁阳府去别的地方时,那也是因为我想要去别的地方开铺子,去做生意,把我们家的产业发扬光大。”
“那也用不着你留着看着啊,有田家在,有强子和慧儿,还有梅子,还有咱们留下来的一些心腹,咱们只要交代好了,之后再定时来视察,也出不了什么错的。”刘春丽皱起了眉头说道。
“还有你现在不想成亲娘也不逼你,你大哥都没成亲呢,实在不行,以后给你招赘,咱们家家大业大的,定能给你招到满意的赘婿的。”
“娘,您其实是知道的,咱们离的远了,顾及不到,不可能完全不出问题。我就是想留下来,我不想离开,你们就成全我吧。”
“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,我非常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,我想要什么。从未有过的清楚。”
“从小到大我都只知道傻乐呵,习武是为了陪阿梨,读书是为了不被大哥看不起,买一件好看的衣裳,一支漂亮的簪子,我就能很开心了。”
“也没有什么大的心愿,吃饱喝足,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好了。可是现在我有自己想要干的事情,想要为之努力的事情,你们应该为我开心才是啊!”方桃眨了眨眼睛,努力的把泪意给眨了回去。
“京城很好,天子脚下,肯定格外的繁华,我都还没去过呢。但是那里并不是我想要的,我就喜欢这个在外人看来贫瘠的苍州,喜欢这里的一切。”
“你们在京城,我日后肯定也会去京城去看看,去游玩,但不是现在,你们就答应我好不好?”
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捅了一下妹妹,示意她帮她说说好话。
方梨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红着眼睛开了口:“二姐若是喜欢,爹娘你们就答应吧,不是还有我和大哥在嘛。”
方式谷像以前方桃还小时那样,伸手碰了碰她头上的发簪,良久叹了口气:“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,爹娘该为你高兴才是。”
他伸手拉住了刘春丽:“当初我们一家人逃难到此安定下来时,我们不是说过吗,只要几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,健健康康的,其余的一切咱们都不强求了。”
“既然是阿桃想要的,那便成全她吧。”
刘春丽伏在丈夫的肩头,到底忍不住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