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摇了摇头,抽泣着,神情倔强,“没有,但我娘从小最疼我,她一定不会骗我的。”
林蓝沉思,“的确,要是枕边人有了变化,第一个发现的肯定也是枕边人。在自己弥留之际,让五岁儿子离家逃走,这女人不是疯了,就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。”
屋里的人都倾向于后者。
林白又问,“你爹可有双胞胎兄弟?”
“没有,我爷就生了我爹一个,连个妹妹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奇了,不是亲人,世上想找到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,还是挺有难度的。”
徐永川,“是啊,虽说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但这也太离奇了些。”
“蛊。”祁大夫缓缓吐出一个字。
“那是个什么东西?老头,别卖关子,好好与我们说说。”
一屋子人都目光灼灼望着他,祁大夫捋了捋胡须,娓娓道来。
“传说,世间有一种蛊,用之能改变人的相貌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都说了是传说嘛,不过,空穴不来风,我更倾向于是真的。”
“还有这么神奇的事?用了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?”简直比整容都神奇。
“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见得多了,只会恨自己的浅薄。不过,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,蛊应当也是如此。”祁大夫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。
“林子里的南疆秘药?蛊?看来,他们跟南疆脱不了干系。”林白手指轻扣桌面,陷入沉思。
林蓝突然想起一事,在山洞里,她打开空间取电棍时,那人脸上起了变化。
而空间的气息,对动物尤其敏感。
蛊再厉害,也逃不出动物的范畴。
所以,那根本不是她中了药出现的幻觉,而是那人身上真的有古怪。
可该怎么提醒他呢,林白又不知道她空间的事。
“哥,你就顺着祁大夫的思路查,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“我也知道,只是这蛊毕竟是传说中的,而且我们跟南疆关系敏感,只怕不好着手。”
“能改变相貌的蛊,在世间也属于顶尖的存在,肯定不多见,林小子,你怕是得费不少功夫。”
“嗯,谢谢您老解惑。”
“我留下来吧,看能不能帮到你。”祁大夫捋着胡须。
“祁老,这……”他知道,祁老一向只跟着妹妹,也只听她的差遣。
祁大夫微微一笑,“老夫也想见见这传说中的玩意,就当开开眼界了。”
“祁大夫高义。”
祁大夫摆了摆手,“自己人,整这么客气怪肉麻的。”
林蓝抿了抿唇,没有做声。
“请大人将此人缉拿,为我爹娘报仇。”小鬼立马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冲林白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放心,他跑不了。”不算南疆的事,光是他手里的证据,就够他砍头的了。
“妹妹,你们明日便走吧,我让龙卫送你们离开。”江南不平静,还是尽早离开的好。
他常年处于风暴中,习惯了,大不了……舍了这条命就是。
只是妹妹在的话,他就不能放手一搏。
“好,我们回去。”
“对了,小斓呢,咋没看见它。”
徐永川努嘴,“诺,在车里生闷气呢。”
“它生什么闷气?”
“我当时寻不着你,就没忍住埋怨了它几句,然后,人家就生气了。”
“不怪它,老头说了是秘药的缘故。”
“我待会就去给它道歉。”
“我也去,我去哄哄它,它已经尽力了。”
吃完饭,林蓝便拎着块生肉去了后院,一个斑斓的身影,趴在地上很是落寞。
“小斓,还生气呢。”
听到她的声音,老虎回过头来,眨巴了两下眼睛,无精打采,委屈巴拉的。
“别气了,是敌人太过狡猾,不是你本领退步,是我们不对,来,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老虎嗅了嗅,转过头去。不吃,没脸!
“吃吧,今天的事不怪你,是永川的错,他来跟你道歉了。”
“虎兄,对不住,我不该朝你发脾气,可我当时也是太过着急,你大人大量,甭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老虎这才吃了起来,算是原谅了他。
“小斓,你还是很棒的,明日咱们就回京了,能见安安了,高兴吗?”
老虎点点头。
“永川,祁大夫是对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今天在山洞里取出了电棍,打开空间的瞬间,那人脸上起了变化,”
“所以,真是蛊?”她空间的事,徐永川是唯一的知情人。
“我的空间对动物很是敏感,蛊也是感受到了空间的气息,受到惊吓,才起了变化。”
“所以呢?”徐永川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我想留下来,或许能帮帮我哥。”
“你要告诉他空间的事?”
“或许,我可以暗地里帮他,蛊这种神秘的事物,他们好像没什么经验。他这次不就因为这样,才吃了大亏。”
“这事确实诡异,好吧,咱们帮帮他们。”
饭后,祁大夫帮着林白处理伤势。
只是,一揭开衣衫,祁大夫就惊呆了。
“我天,林小子,老夫敬你是条汉子,都伤成这样了,还跟个没事人似的,照样处理差事,安慰那丫头。”
“别嚷嚷,让妹妹听见,该难过了。”
“那丫头没那么脆弱,她比你想象的坚强。”
“我知道,只是我是当哥哥的,该护着她。”
“你也不容易,自己还是个孩子呢,就得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妹妹。过去那些年,没少吃苦头吧。”他背上新伤加旧伤,没几块好皮肤。
明明长了张如玉的脸,身上疤痕却纵横交错如棋盘。
祁大夫不由心生怜悯,连手上动作都轻了几分。
越了解他,这个年轻人就越让人心疼。
“是,那些年是真苦啊,爹娘没的那年,我十岁,妹妹六岁。我在爹娘床前发誓,要把妹妹养育成人。
可爹娘生病,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只剩下三亩山地,这点地根本养不活我们。
我想去镇上做工,可人家嫌我小,谁也不要我。
家里粮食不够吃,我没办法,就把饭给妹妹吃,我自己饿着。
可后来一想,我要是死了,谁照顾妹妹呀。
于是,我又想了一法子,把饭分成两份,妹妹吃多的,我吃少的。
天天都盼着长大,长大就能赚钱养活妹妹跟自己。
可有一天,妹妹病倒了,我没钱求医,只能带着她去乞讨。
在我实在没法子的时候,有一人问我,愿不愿意跟他走。
我问他,能救我妹妹吗?
他答应了,于是我便加入了龙卫,一过就是这么些年。”
祁大夫被林蓝夫妻当成长辈。
处久了,连林白也对他放下了心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