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怎的,他今天很有倾诉的欲望,大概是祁大夫这副悲悯跟心疼的眼神打动了他。
从爹娘没后,已经很久没人心疼过他了。
村民都惧他,厌他,恨不得他死在外面。
妹妹呢,小时候还算乖巧,长大后,却只希望他带钱回家,从来不关心他在外面干什么?
他也是人,也会累,也会难过。
“你这哥当得比好些爹娘都尽心,难怪丫头时常把你挂在嘴边。”
林白笑了笑,察觉到妹妹换了个人后,悲恸之下,甚至想亲手了结她。
可看她那么努力生活,明明是个弱女子,却有勇气跟着徐永川走进林子,一步步获得老张家人的认可。
明知那些麻烦是他带来的,却没有任何怨言,守好家业的同时,四处打听他的消息。
有空还会去家里打扫,他每次回来的时候,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。
有人诋毁他的时候,她会强势打上门去,逼着人家当众道歉。
他便下不了手。
她虽好,却始终不是自己妹妹,这件事始终盘恒在他心头。
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,索性远走,眼不见心不烦。
可命运又让他回到了这里,他奄奄一息之际,是她拼死救了他。
在山寨里,他看到她领着村民生活。
后来,更是力排众议,领他们进深山,赴边关,他从她身上看到了大义。
他突然觉得,有这么个妹妹是他的福气。
边关走一遭,他心里的隔阂完全消除,自此,当她是亲妹妹。
他会用尽全力护她周全!
“那丫头在京中结交贵妇人,大半原因也是为了你。”
“是,妹妹长大了,也知道护着我这不成器的哥哥了。”
“你可没有不成器,从炮灰走到现在这一步,你肯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,看你们兄妹出息,你爹娘在酒泉之下,该欣慰。”
越了解,他便越心疼这孩子,祁大夫想,他真是老了。
林白想,也许妹妹跟爹娘已经团聚了吧。
这样也好。
她那般任性,有爹娘护着,也不会有人再欺负她。
等林蓝他们回到院子的时候,祁大夫还没处理好。
“老头,你如今干活怎么越发墨迹了。”
“臭丫头,你也不看看,你哥身上有多少伤?”
林白皱眉,“祁大夫,别说了,……”
林蓝一怔,“哥,你怎么不早说啊,我还以为你伤得不重呢。”
“哥没事,有祁大夫在,不怕的,啊”林白忍住嘴里的轻撕声。
“哥,……”听着他这哄孩子的语气,林蓝心头一软。
屋里,吴倩云正在收拾行李,除了身上的衣服,其他的都打好了包裹。
林蓝无语,“你别急呀,还得明天才走呢。”
“我先收拾起来,明天一大早就走,免得落下什么。”
“吴倩云……”林蓝想说,万一明天不能走呢。
不过,看她这么期盼回去,她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,你接着收拾吧。”
林白上好药,兄妹俩并排坐着,老虎伴在林蓝身边。
“哥,你身子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,明一大早我就送你离开。”
“可我不放心你。”
“哥不会有事,你忘了,哥这些年都跟什么人打交道,哪次不是顺顺利利的。”
“可蛊不一样。”
“蛊也是人养的,只要是人,就能找到法子解决,你回去吧,安安还小,一个人在家像什么样子?”
“可我也担心你……”
“哥不会有事,我还得看着安安娶媳妇呢。”林白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他才多大,就谈娶媳妇未免太早了些。”
“念着念着就长大了。”
这时,异象突生。
原本安安静静趴一边的老虎,在地上翻滚起来。
一边翻滚,还一边低吼。
林蓝心疼的扑上去,“小斓,你怎么了?”
老虎眼里冒出红光,张开大嘴,朝林蓝扑过来。
林白直接将她扯在身后,“别去,它不对劲。”
“永川,去叫祁大夫。”
老虎眼里的红光退去,看着林蓝的眼神带着愧疚还有挣扎。
“小斓,你这是怎么了?”
老虎眼里的红光不时出现,过会儿,又恢复清明。
“我猜,它被人喂了东西。”林白一直在观察。
林蓝心里有个猜测,悄悄打开空间。
然后,老虎在地上翻滚得更厉害。
但有空间压制着,它并没法伤人。
祁大夫来到,“老虎怎么了?”
林白依旧护着她,“它突然发狂,还要伤妹妹,祁大夫,你快来看看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“伤我不是它的本意,你们看,它眼里有道红光,时隐时现的,我猜跟它有关。”
“不会是蛊吧?”
老虎一直在地上翻滚,眼里红光慢慢褪去。
然后,一只虫子从老虎鼻孔爬出来。
是的,一只黑色虫子,蜈蚣状。
“真是蛊。”祁大夫大叫。
说也奇怪,虫子爬出,老虎恢复清明,眼里再没有一丝红光。
老虎看着地上的虫子,愤怒异常。
它纵横林子多年,居然被这么个爬虫控制,太丢脸。
抬起硕大的爪子就要将其碾死。
尤其,这虫还想控制它伤人,还是伤这个女人,它不会饶恕它,就要一巴掌将它拍成肉饼。
“等等”
祁大夫喝止住老虎,再取出个瓷瓶,“你先别动,容我研究研究。”
老虎不依。
“小斓,乖,听祁老的,这虫子对他有大用。”林蓝抱着老虎安抚,老虎这才放下爪爪。
祁大夫宝贝的将虫子收了起来。
“老头,你可得小心,别让这玩意跑了,它威力着实不小,连小斓都差点让它给制住。”
“知道,我会小心的。”祁大夫摇晃着瓷瓶,喃喃道,“只是很奇怪,它怎么会自行从老虎体内爬出呢?”
徐永川当然知道原因,虫子受不了空间镇压,才爬出来逃命的。
林白微微一笑,初进林子的时候,他就知道妹妹身上有古怪。
不过,她不说,他便不问。
“老虎乃丛林之王,也许它也惧怕老虎吧。”
“有可能,行了,老夫得好好研究一番。”祁大夫宝贝地捧着药瓶走了。
林白拍了拍徐永川的肩膀,“永川,你们去休息吧,明天还得启程呢,路上照顾好她。”
“我会的,你要小心,我们还等着你回京过年呢。”
“好,今年咱一家子也过个团圆年。”林白冲他们挥了挥手,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如一棵孤独的青竹,独自面对劲风。
林蓝心头一酸,咬了咬唇,冲他背影喊道,“哥,我有法子逼出那人体内的蛊虫,恢复他的本来面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