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冯二在山庄的时候,骆九就带着弟弟妹妹,去城外的农户家收米。
农户家的米质量参差不齐,要多花些时间分辨,但是这么收,价钱比城里的米行便宜两成。
家里的孩子都懂事,跟着骆九一块儿跑。
遇到便宜的白菜、芥菜、豆角、黄瓜,也记下来,让九哥问问冯师傅要不要。
虽然每日里要走几里甚至十几里路出城去村里,但是只要能省钱,没人喊苦。
骆老大和骆老二则是一边做工,一边找熟人打听谁家有木头要卖,要划算还结实的。
又请了朋友里会木工活儿的兄弟一起,给人家打下手,帮忙做小推车。
面碗买了三十个,都是去人家的残次品里挑的,专挑那种只有碗底下有一点点小问题,碗面和碗里完好的那种。
一个能省一两文钱。
谁也不嫌一文钱少,都是能省则省。
冯二其实没有那样为难,尤其是去了山庄之后,手里更是攒下了一口石磨,还攒齐了开汤粉摊需要的调料。
但是骆家人这样为他,他心中感激,也觉得温暖。
两家人,大大小小十几口子齐帮忙,终于,在冯二离开四海楼半个月之后,冯记鱼头粉开业了!
选的地方避开了人家开面馆的地方,挑的是码头附近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天十文钱,还是骆老大找熟人讲过价的。
骆老大和骆老二平日里就在码头上干活,帮人扛包,或者帮人跑腿、传话、买东西。
说白了,有包扛包,没包就是闲汉。
好在临江城热闹,需要的闲汉数量也多。
骆老大和骆老二帮着骆九和冯二把鱼头粉的板车推到码头附近,帮他们把摊子支起来,就去干活了。
清晨的雾气中,一艘船远远驶来。
码头上的闲汉一拥而上。
“老爷,夫人,需要人卸货搬货吗?”
“员外郎,可是要找人,跟我说说,我帮你找!”
“卖咸鱼卖咸鱼!临江城的咸鱼肉厚味足!”
“这位夫人,这边人多太挤,可要人帮忙开路护送?”
一番挤攘之下,骆老大凭着大体格子和大嗓门,找到了一个卸货的差事,跟着东家就上了船,去船舱搬货。
骆老二这边则是接了一位老爷模样的人的吩咐,听候呢。
人家先是问了临江城哪条街的布庄最多,近日布价几何。
知道后又问布庄街附近哪里热闹,哪里住店方便,哪里吃饭合算,有什么特色菜式。
骆老二帮这位布老爷挑着行李胆子,边走边介绍。
都快走出码头范围了,骆老二犹豫一下,还是转向了冯二的摊位。
“咱们临江城好吃的可不少,最有名的四海楼、望江楼,都是做席面大菜的,南来北往谈生意的也都喜欢在那边,一桌席面从六百文到十两银子不等。”
“若是不爱在酒楼里吃饭,就想尝些当地小馆子,一般就去南街和西市的二坊、三坊、四坊,那里有摆摊的。”
“不过要是老爷不想跑那么远的话,咱们码头上倒是有一家新开的鱼头粉摊子,汤头那叫一个鲜!”
“关键是那一味米粉,长得像面条,但跟面条的口感完全不一样,是一样最最新鲜的吃食!”
“我们早上出工就盼着近日能有老爷打赏,好去尝一尝这新鲜的鱼头粉呢!”
骆老二殷切又妥帖地弯着腰伸出手:“老爷可要去尝尝?就在前头那儿了。”
骆九指的地方,还带着晨雾,又或是小炉子上的汤锅冒出的白气。
白气氤氲中,一个干干净净的师傅,正围着一辆干干净净的小板车,在煮粉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