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王,并未抓到镇北王!”
一日清晨,三万秦军将疲惫的魏军斩杀一大半,其余魏军全部缴械投降。
秦王熬了一个夜,等的就是宁远被押送过来,然而如今这个消息却让他的期待顿时破灭了。
整个中帐内,沉默的可怕,刚刚还有闲心要了一碗面条的秦王,猛地站了起来。
在场一众秦军将领吓得纷纷单膝跪下,一言不发。
“一个宁远被两万魏军大火围困其中,就算是被大火给烧死,尸体总有吧,至少他那能辨度极高的双刀呢?”
那前来汇报的校尉吞吞吐吐道,“魏军那边盘查了,说宁远可能已经趁着大火的吸引,早就溜走了。”
“一帮废物,”秦王叉腰来回踱步,气的是胸膛剧烈起伏,他指着外边,“我说的是魏军,魏军这帮废物。”
毕竟柳家的人在这里,好面子的秦王改口。
“去,把那帮降军全部给埋了。”
“是…是!”校尉哆嗦,旋即离开。
“秦王稍安勿躁,太容易吃到嘴边的肉,反而不香,小火慢炖方才佳肴。”
一旁的柳慕华淡淡一笑,“既然那宁远并未被困,那秦王你觉得他应该在哪儿?”
如今的宁远可是香饽饽啊。
他虽然在镇北只有十万军队,可无论是在秦王还是魏王眼中,他就是南王沈君临的乘龙快婿。
这小子,手段雷霆,谋略过人,沈君临想要坐拥这天下,肯定是需要宁远他坐镇的。
秦王是恨宁远,想要杀了他给自己儿子报仇。
可更想拿他去制衡沈君临。
这也是为什么,他苦等一夜,结果是这个消息,怎能不生气。
秦王目光落在了沙盘之上,眉头紧锁,“太原王城,临海往北的临羡城以及我龙山三千道,都盘踞在这里。”
“除了北凉水运发达的漕运流域,他想要在这么多眼皮子底下撤离,当真只有长出一张翅膀了。”
言罢,秦王陡然转身将挂在身后的配剑抽出,直指三大势力那片地带。
“沈君临现在可帮不了这小子,魏王和本王都跟他有了仇,他能藏身的地方就只有这了!”
柳慕华笑看宝剑所指方向,上前轻轻压住了秦王的锋芒,“此子固然该杀,但秦王莫忘了自己的雄途霸业。”
“让他活着的价值,远比死了的价值更高,沈君临不出太原,咱们可没有办法在北方安心攻打幽都。”
秦王冷笑,“你这是在怀疑本王会为了个人恩怨,假公济私?”
“不敢!”
“杨无敌何在!”秦王喝道。
杨无敌龙行虎步站了出来,一身黑铁甲胄,宛若钢铁犀牛,一双眸子杀意凌然,瞬间将整个魏府将军的气势,一人压制了下去。
“末将在!”
“天龙城,速速前去,宁远我要活的。”
“遵命!”
柳慕华当即站出,“天龙城乃是如今三不管地带,但北凉距离很近,我写一封密信回去,让柳家主率兵与您配合。”
“一个小子,竟然让我秦王府和北凉双方势力缉拿,他好大的名字啊,那就让我看看,你怎么逃!”
秦王目光灼灼,看向沙盘中心,三大势力范围的中心,那片所谓的天龙城三不管地带。
而此时九百快马正疾驰在天龙城。
整个天龙城赤地百里…
路过百姓,无不是面黄肌瘦,宛若行尸走肉,双眼无神…
宁远命令军队停下,就地休息。
“宁老大,这鬼地方怎么连一根草都不长,光秃秃一片,你看看那边…”
周穷走来,将配刀警惕别在了腰上,环顾这些满脸尘土的百姓。
宁远坐在一个小土堆上,看着光秃秃的四周,大概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。
这里沙地居多,加上北方各大流域完美避开了这里,如今又是兵荒马乱,百姓能啃的树皮,草根基本就已经吃光了。
能留在这里的,不是一帮走不出去的老弱病残,就是一帮战乱逃亡的溃兵,不想白白送死。
“嘱咐兄弟们,保持警惕,这些人能活到现在,鬼知道他们做了什么。”
周穷眉头一皱,想起了当初在河沟村,那帮吃人的村民。
即便他在战场杀敌无数,但吃人这样违背人性的事情,一旦越过那条红线,那比畜生还要畜生。
就在周穷刚刚前去嘱咐大家保持警惕,宁远看到三丈外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儿,光着脚丫子正眼巴巴的看着宁远手中的水壶。
而在小女孩儿身边还站着一个老头子,老头子看宁远有些害怕,捂住了自己孙女的眼睛,让她别乱看。
“你来,”宁远对着小女孩儿招手。
顿时小女孩儿跑到了自己爷爷身后,瞪大眼睛好奇看着宁远。
宁远起身走去,将半壶水丢给了老头儿,抱拳笑道,“老人家,前边就是天龙城,你们怎么都跑到外边来了。”
老头儿一愣,“你…你不是天龙城那帮军爷?”
宁远疑惑,顿时警惕,“怎么,城里边还有军?”
“嗨,吓我一跳,”老头儿一听不是天龙城那帮人,拍了拍膝盖,赶紧接过水壶小心翼翼扯出木塞,“来,赶紧喝。”
随后老人这才对着宁远拱手,“军爷,里边您可不敢去了,你们应该也是逃兵吧?”
“我跟你讲,这城里边的那帮人可凶着呢,霸占了城里的全部水井,咱们啊没办法,为了不被活生生渴死,这只能去很远的地方找水。”
宁远皱眉,“里边有多少逃兵啊,这么霸道,你们不反抗?”
“谁敢反抗啊,好几十人,都跟军爷你们一样有刀,之前县太爷倒是带着不少人反抗过,结果呢,全部都死了。”
说到这里,老人委屈的抽泣了起来,“这世道不让人活了,老天爷欺负咱们,这帮恶人也欺负咱们。”
“我儿子就是在反抗之中被他们给剁了双脚,活生生给疼死的呗,这帮畜生,我诅咒他们不得好死。”
“爷爷…你喝,你喝!”
小女孩儿咕咚咕咚喝了个半饱,嘴边流出水的水混着泥呢。
她也舍不得浪费,用脏兮兮的手指头将那些泥水也推进了嘴里.
很是珍惜。
老人擦了擦泪水,颤抖着接过水壶,先是看了一眼宁远,确认宁远没有拒绝的意思,这才大口大口喝起来。
直到还剩下不到几口,这才依依不舍送到宁远手里。
“军爷,我看你们也是好人,不跟那里边的畜生们一样。”
“你们是人多,但他们可凶着咧,赶紧离开吧,换个地方躲起来,这仗啊,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结束。”
很多老人好不容易从大宗王朝熬过来,这还没有来得及清静几天呢,好嘛,大乾也开始了。
人口直接大幅度缩减,中原如今不到三千万人口。
宁远一笑,“没事老人家,你能帮我一个忙吗?”
“军爷,你给爷孙水喝,我们谢谢你,你说吧,干什么?”
宁远指向远处地平线,烈阳高照下,被热浪扭曲的天龙城。
“你带个路,咱帮你把天龙城拿下来如何?”
“什么,你要攻城?”老人家闻言吓得顿时双腿一蹬,竟是晕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