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夜晚寒气侵人,教堂的长椅冰凉坚硬。
斯蒂芬妮打了个哆嗦,欠起屁股挪向林文鼎。
林文鼎身上热乎乎的,给予了她些许温暖。
她讲出她探听到的核心机密。
“山本修平图谋的是全自动生产线的核心技术专利!”斯蒂芬妮呼出一口白气,搓手道,“日本人打从一开始,就想着窃取我们百福公司的专利技术,还妄想着收买我的父亲。”
林文鼎用手指轻轻敲击木质扶手。
他对这帮东亚邻居的行事作风早有防备。
窃取商业机密、搞技术偷窃,本就是这帮人在八十年代发家致富的惯用手段。
这确实符合日本人贪婪且精于算计的做派。
斯蒂芬妮拉紧大衣领口,继续往下讲。
“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野心极大。一旦买下实体生产线,就要受到百福公司十年长约的钳制,年年交纳昂贵的服务费。”
“山本修平算盘打得很精,要是能偷到核心图纸带回日本,凭借他们公司发达的工业基础,不出一年就能逆向研发,甚至仿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全自动流水线。到时候,他们在全球缝纫机市场就能做到一家独大,把百福公司挤垮。”
“而我爸是技术的核心,日本人因此动了歪脑筋!”
林文鼎开口询问,“山本修平是怎么找上沃尔夫先生的?”
斯蒂芬妮详细做了解释。
“山本修平前期花了重金,私下接触了几个底层的技术员工,企图用钱砸开缺口。可惜底层人员层级不够,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绝密图纸。”
“他多方打听,查清楚我爸爸才是生产线的总设计师,手里握着全部技术机密。就在今天下午,山本修平突然来我家拜访,想收买我爸。”
“山本修平开出了什么价码?”林文鼎追问。
“五百万西德马克现金!外加全家移民日本的永居资格。承诺为我爸爸提供兄弟工业株式会社最高级别的技术顾问职位,配海景别墅、配专车,享受最优厚的福利待遇。”
“他们甚至承诺,可以单方出资,资助我爸建立一个独立的机械实验室。”斯蒂芬妮说到这里,咬紧牙关,满腹气愤,“我爸爸骨子里是个讲究原则的知识分子,当场严词拒绝,把他们赶走了。”
沃尔夫虽然脾气古怪,却坚守底线,面对重金诱惑不为所动。
斯蒂芬妮诉说出自己的担忧,“山本修平离开后,我发现几个东亚面孔的男人,在我家街角附近徘徊。他们行踪诡秘,想躲避我的视线,但黄种人的肤色太明显了。”
“我怀疑山本修平派人在我家盯梢。为防万一,我才打电话选在教堂和你偷偷碰头,不敢明目张胆去酒店找你。”
经过斯蒂芬妮的一番介绍,林文鼎理清了来龙去脉。
这帮日本人还真够缠人的,不走正道。
“沃尔夫先生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?”他切入重点。
“我爸爸脾气暴躁,他气坏了。”斯蒂芬妮愁眉不展,“他准备明天一早去公司,当着全体董事会成员的面,亲自揭发山本修平的丑陋做派,要求立刻取消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的竞标资格。”
“空口白牙,恐怕行不通。”林文鼎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。
斯蒂芬妮连连点头,完全同意林文鼎的判断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百福公司的董事会里利益交错,派系林立。我爸爸平时沉迷技术,说话直来直去,得罪过很多股东。单凭他几句口头陈述,没有任何实证,董事会不会信服的。”
斯蒂芬妮越说越发愁。
“更麻烦的一点在于,我们一家人和你走得近。有心人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抓住把柄。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,污蔑我爸爸是为了帮你扫清竞争障碍,故意往山本修平身上泼脏水。到时候不但扳不倒日本人,还会把我爸爸牵扯进商业丑闻里。”
林文鼎听着斯蒂芬妮的分析,脑海里快速梳理对策。
没有实证,这是最大的软肋。
想要一击毙命,必须拿到铁证,把事情做成铁案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快速成型。
林文鼎身体侧倾,凑近斯蒂芬妮的耳畔。
“既然日本人对专利技术这么渴望,我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,钓这条大鱼上钩?”林文鼎诡秘一笑。
斯蒂芬妮没听懂钓鱼这个中式语境下的比喻,疑惑地发问:“林,你要钓什么鱼?我和你再聊日本人,你怎么突然开始聊钓鱼了。”
林文鼎被她逗笑了,耐心解释了一遍,斯蒂芬妮这才恍然大悟。
“没有实证,我们要创造重新拿到实证的机会!”林文鼎指使斯蒂芬妮,“你现在马上回家。去告诉你爸爸,明天千万不要向董事会上提这件事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!”
斯蒂芬妮急了:“为什么不提?难道就任由日本人暗中搞破坏?”
“提了只会打草惊蛇。”林文鼎耐心解释,“山本修平老谋深算。一旦我们在董事会上发难,他绝对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。倒打一耙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。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设局。”
斯蒂芬妮被林文鼎的思路吸引住了,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。
“林,你到底有什么办法?”斯蒂芬妮活学活用,追问道,“你准备怎么钓鱼?”
林文鼎笑了笑,卖了个关子。
“我需要沃尔夫先生配合,你先回去说服你的父亲。只要他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,我敢打包票,能让山本修平栽个大跟头。甚至能把他直接送进西德的监狱里蹲大牢。”
林文鼎站起身,催促斯蒂芬妮离开。
“快回去吧!注意避开盯梢的日本人。”
“等你到家,搞定你爸爸之后,用家里的座机打我套房的电话。我们在电话里对一下具体的计划步骤。”
斯蒂芬妮看着林文鼎胸有成竹的模样,原本慌乱的心情安定下来。
既然林文鼎想到了办法,那办法就一定会可靠!
她重重点头,拉紧大衣的领口,快步走向教堂的侧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