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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6章 台吉:这仗拿头打?瓦剌残部要去当炮灰!

    最大的金帐里头。

    几块熏黑的石头垒起个破火塘。

    部落首领额色库盘腿坐在火塘边。

    堂堂台吉,身上的皮袄破了几个大洞漏着风,压根没人给他补。

    他抓起生铁拨火棍,狠戳进锅里。

    发绿的马蹄骨翻了个面。

    果真连半根肉丝都没挂着。

    额色库烦躁地一甩手。

    大帐两侧瘫坐着八个人。

    这就是瓦剌绰罗斯部现在仅存的高层。

    一个个饿得眼眶深陷,颧骨突得像刀子。

    瞧人时,眼珠子全冒着惨绿的光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什么草原狼的野性。

    这是纯纯饿急了眼的绝望。

    千户长阿木尔伸出左手。

    扯起火塘边的一根枯草,塞进嘴里死命地嚼。

    他的右边袖管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大同关外那一仗,他的右胳膊让大明火枪硬生生齐根打断。

    祖坟冒青烟才捡了条烂命逃回漠北。

    “台吉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啐了一口带血的草渣子。

    “今儿早上,东边营盘又饿死十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全是没过车轮高的半大小子。”

    他死盯额色库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

    “再这么干熬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明军发兵来蹚平咱们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自己先真·绝户了。”

    老萨满巴图裹着件烂羊皮。

    “没活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长生天闭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那个死而复生的皇长孙,纯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。”

    巴图颤巍巍地抬手,指着帐外呼啸的北风。

    “搁在往年,过冬没粮,咱们直接纵马去长城边上打个秋风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打不赢大明卫所,抢几车粮食也能麻溜遁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呢?”

    老萨满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胆寒。

    “大同关外,汉人凭空变出了座城!”

    “听探子说,那城墙是拿灰水浇铸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干透了比百炼钢还硬!”

    “咱们的弯刀砍上去,崩断了刀刃都留不下一道白印。”

    巴图环顾对面那几个装死的将领。

    “更别提他们手里那些杀人不冒烟的要命火器。”

    “六十万联盟大军啊!整整六十万!”

    “鬼力赤大汗的王旗直接被炸成了破布条!”

    “真就特娘的被降维打击,连个囫囵个的活人都没逃回来几个!”

    阿木尔听不得这长他人威风的丧气话。

    他霍然起身,独臂直戳巴图的脑门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,把你的臭嘴闭严实!”

    “明军装备好又能咋滴?”

    “咱们是草原上的饿狼,哪有憋屈在烂泥窝里生生饿死的道理!”

    阿木尔梗着脖子吼向额色库。

    “台吉!”

    “营盘里不是还有几千匹小母马么!”

    “全宰了!不留种了!”

    “喝马血,吃马肉!”

    “只要吃饱这一顿,全军上马。”

    “杀出黑水河,去南边硬啃汉人的墩堡!”

    “这波就算团灭,也得拖个垫背的,咬死一个算一个!”

    额色库眼角肌肉狂跳。

    他冷厉的目光直逼阿木尔。

    “硬啃?你拿头去啃?”

    “一万人的破营盘,你自己去数数人头!”

    “全须全尾能拉满硬弓的男人,你今天能给我凑出两千个吗?”

    额色库嗓音透着破防的暴躁。

    “八成全是老弱病残!”

    “带这两千个病秧子去扣大明的城关?”

    “你这叫上赶着送人头,白给人家大炮冲业绩!”

    大帐里只剩寒风穿透帐篷缝隙的凄厉哨音。

    负责管物资的百户长黑汉子闷着头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台吉。”

    “库里头还压着十万斤极品羊毛。”

    “搁在早前。”

    “把这批货拉去大同互市。”

    “少说能换回全族过冬的茶砖和白面。”

    黑汉子双手死命抠着打结的乱发。

    “可现在,大明硬生生把互市的大门给焊死了!”

    “商队禁绝出关,边军的快马满草原溜达!”

    “别说换粮,一文钱的铜板都别想赚!”

    “那十万斤羊毛,在库里都要捂发霉了!”

    黑汉子的声音直接带了哭腔。

    “前天俺带人往南边商道摸了五十里。”

    “鬼影子都没一个!”

    “别说商贾,连大明的叫花子都绝迹了!”

    “大明这招太毒了,不费一兵一卒,这是要把咱们活活捂死在荒滩上啊!”

    老巴图见缝插针。

    “台吉。”

    “认命吧。”

    老萨满双膝发软,直直跪在烂泥地上。

    “挑一百个最水灵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赶上那群小母马当投名状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打起白旗,去大同关下磕头认主。”

    “去给大明当狗。”

    “草原上以前当狗的部落多了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面子值几个钱,只要能讨来一口活命粮。”

    “好歹给咱们部落留条不绝的香火啊。”

    嘭!

    阿木尔一脚把面前的熏黑石头踢个粉碎。

    “你这老狗瞎了眼吗!”

    “以前大明收养犬,是拿咱们当看门狗去挡北边的鞑靼!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大明的铁骑亲自出关蹚平草原了!”

    阿木尔眼珠子红得滴血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咱们的草场上砸水泥起高楼!”

    “大明图的是这块地皮!”

    “压根不要喘气的草原活物!”

    阿木尔猛晃着光秃秃的右肩。

    “那支大明新军,根本不要俘虏!”

    “那些杀才平生不修善果,最爱干的事就是扒皮充草!”

    “你上赶着去摇尾巴,人家照样手起刀落,拿你的人头去兵部换封妻荫子的大饼!”

    大帐内瞬间炸锅,两派吵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骂娘声、嘶吼声搅成一团烂麻。

    额色库脑瓜子嗡嗡直跳。

    他噌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抽出腰间的短刀。

    倒转刀刃,狠命扎在切肉的烂木墩子上。

    笃!

    一声脆响压住全场。

    所有人全屏住呼吸,死盯那把尾端嗡嗡震颤的短刀。

    “耗在这儿是等死。”

    “去大明地界那是排队白给。”

    额色库森冷的目光刮过全场。

    最后死死钉在帐篷最深处。

    角落的阴影里,一直缩着个活像哑巴的人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杭爱山南麓五十里。

    队伍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,贴着起伏的草原向前推。

    一千名锦衣卫铁骑,加上王石头带的五百陕北糙汉。

    一千五百号人。

    一人三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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