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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5章 扮猪吃虎!三千炮灰只为骗取帖木儿神装!

    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王座上,额勒伯克汗整个人缩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呼吸极重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被前线斥候用命换回来的军报塞满。

    燕王朱棣,五万边军,一路推平敖包。

    凉国公蓝玉,十万大军,见人就杀,见营就烧。

    不纳降,不留活口。

    大明的战车碾过来,摆明要把黄金家族的血脉丢进粪坑里踩成烂泥。

    退?还能往哪退?

    大明的刀尖已经顶穿喉咙骨,帖木儿的铁链又往脖子上绕三圈。

    当狗,就是去给大明的火炮当肉靶子。不反抗,孛儿只斤的列祖列宗在地下都要骂娘。

    哈桑看着缩在王座上的大汗,冷嗤出声。

    “大明的铁骑可不等你犹豫。”哈桑右手搭上腰间的大马士革弯刀。

    拇指一拨。呛啷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弯刀出鞘半寸。锋刃反射炭火,在金帐穹顶上划出刺目的白光。

    “把地上的旗子捡起来。”哈桑拿眼角剔着额勒伯克汗:

    “或者,我现在就走。带着所有的精铁物资,看你们被大明剁成肉酱。”

    王座上的阴影猛地晃动一下。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缓慢站直身子。

    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黑旗。迈开大步走下铺着地毯的台阶,直挺挺冲到哈桑面前的硬木案几旁。

    右手反摸向腰间。唰!

    一把镶嵌着红玛瑙的黄金匕首出鞘。

    他手臂抡圆,手腕狠厉下压。

    夺!

    匕首笔直扎进厚实的案几桌面。刀身没入三寸,金色的刀柄在半空发出嗡嗡低鸣。

    额色库猛地抬头,死盯着那一幕。周围的王公不自觉地往后缩半步。

    一向唯唯诺诺的大汗,这回居然敢拔刀了?

    哈桑脸色泛青。搭在弯刀上的手迅速握紧刀柄,厉声喝骂:

    “你找死?没有苏丹的武备,你们在明军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猪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像一头护着最后一块骨头的老狼,脖子往前探,整张脸几乎贴上哈桑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你真当老子的怯薛军那么废?几枪几炮就能打断黄金家族的脊梁?”额勒伯克汗死咬着牙。

    哈桑愣在当场。

    “之前那三千人,不过是我故意送给你的炮灰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一把薅住哈桑胸前的皮甲衣领。

    “不输那一阵,不给你们点甜头,你们这群西域狗怎么肯把满箱的极品精钢和重弩全抬进本汗的金帐!”

    三十万主力根本没动!一切全是套装备的连环局!

    这腹黑的心思被当面撕开,砸得哈桑下盘直晃。

    “大明在关内,我躲着他!在漠南,我忍着他!”额勒伯克汗怒火冲天:

    “但这是漠北!是我们祖祖辈辈活下来的命根子!”

    他死盯哈桑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老子这大蒙古帝国是衰落了!但被逼到要绝种的地步,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丁,今天全跨上马!老子照样能凑出整整三十万控弦之士!”

    三十万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透着浓重的血腥味,狠狠砸在哈桑脸上。

    哈桑被这股纯粹的亡命徒气焰冲得后退半步,右脚重重踩实厚地毯才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发红的草原大汗。

    哈桑双臂发力,硬生生甩开大汗的双手,强压下心头一阵慌乱。

    “三十万拿着破弓烂铁的乞丐?”哈桑硬顶回去:“也挡不住大明火炮的一轮齐射!你要什么?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收回手,指着案几上的黄金匕首。

    “不要前锋营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没给任何回旋余地。

    “我们做平起平坐的交易!把你的极品精钢箭头、破甲重弩和火药全留下来!”

    他一指西方。

    “我拿极西商路十年的畅通,加上大明边军将领的首级,换你的武器!”

    哈桑当场拒绝:“做梦!没有苏丹的允许,武备绝不可能交给你们这群不受控制的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反手握住案几上的匕首柄。猛力向上一拔,手腕翻转。

    冰冷的匕首侧刃,直接贴死在哈桑的右侧颈动脉上。刀锋切开一层油皮,冒出细密的血珠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嘎吱——一连串刺耳的弓弦拉满声在帐外炸响。

    金帐厚重的毛毡门帘被粗暴掀开。

    八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怯薛军,将泛着冷光的强弓硬弩,全部死死锁定帐内的哈桑。

    额色库只愣了半息。随即第一个拔出腰间弯刀。

    “杀!”额色库暴喝出声。

    十几个蒙古王公也是凶相毕露。

    平日里抢草场的仇怨全抛到脑后,所有人的弯刀同时出鞘,将哈桑随行的十几名护卫死死堵在核心。

    大帐内,杀气凝结成铁板一块。

    哈桑脖子僵硬。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上那道锋刃传来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看着四周这群双眼泛绿的蒙古人。这些为了几袋粮食能给人下跪的贵族,现在彻底变成了撕咬活肉的野狗。

    “不给?”额勒伯克汗干裂的嘴唇咧开:

    “你今天就死在这。你们留下的火药重弩,我们照样分。分完了,再去跟大明拼命!”

    哈桑很清楚,这群被大明逼入死地的蛮子,早就没了底线。

    杀了自己抢装备,他们绝对干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两百万枚精钢箭头。”哈桑咬着后槽牙,牙龈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他直面额勒伯克汗:“两百万枚精铁箭头!两百桶极品火药!加三百架破甲重弩!这是底线!”

    哈桑抬起右手,制止身后想要拔刀的护卫:“打赢了,带着明军的人头,咱们再谈后面的交易!”

    金帐内只剩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手腕稳如磐石,盯着哈桑看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唰的一下。匕首撤回。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一脚猛踢。地毯上那面黑底新月旗飞在半空,准确落进炭火盆里。

    火舌瞬间卷上干枯的旗帜,黑烟腾起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额勒伯克汗把匕首随手扔在案几上。

    哈桑捂住脖子上的血痕,转身大步走出金帐。那些护卫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怯薛军收起强弓,让开一条道。

    门帘重新落下。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没有坐回王座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向大帐左侧,那里挂着一幅用羊皮硝制成的残破天下图。

    大汗背脊挺得笔直。绝境中,昔日黄金家族的某种狠绝重新占据了这具躯壳。

    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烧黑的木炭。走向地图。

    木炭在地图东侧的位置上,狠狠画下一个巨大的黑叉。黑叉中心,写着“胪朐河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三路大军。”额勒伯克汗转身,手捏木炭指着各位王公。

    “徐辉祖和蓝玉,稳扎稳打。我们不碰硬石头。”

    他扔掉木炭,手指重重戳在那个黑叉上。

    “东路的燕王朱棣!五万全骑兵!连拉辎重的车都没带!孤军深入,跑得最快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水脉往北滑,最终停在一条蓝线上:“克鲁伦河!”

    额色库跨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大汗,朱棣的燕军,全是兵仗局出来的铁甲。人马具装。这块骨头不好啃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一把抓住额色库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不好啃,也要用牙齿硬生生磨碎它!”

    大汗的目光看向帐内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发调兵金箭!传令沿途所有部落,把牛羊全扔了!不用管草场!把年轻的轻骑兵全撒出去!”

    “不和他们正面打!放冷箭,烧他们沿途的水草!日夜不停地骚扰,把朱棣的马力耗干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走到案几前,双手抓起一把用来压地图的干泥土。

    手掌猛力握紧,泥土从指缝中扑簌簌漏出。

    “主力十万人,带上帖木儿的重弩火药,全部向克鲁伦河两岸集结!”

    “草原够大。朱棣想绝我们的生路,我们就把克鲁伦河变成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泥潭!”

    额勒伯克汗将剩下的泥土狠狠砸在地图上。

    “拿人命去堆死他!用重甲弩箭凿碎他们的铁壳子!”

    呜——

    大帐外。

    最凄厉、最雄浑的巨大牛角号连绵吹响。

    号角声彻底撕开漠北阴沉的天幕。

    十几个背着金红双色令箭的传令兵,如同脱缰疯马,冲出王庭大营。

    马蹄翻飞,泥水四溅。

    大明绝户不留活口的死讯,伴随着这三十万大军的极限动员令,疯狂向四面八方辐射。

    整个漠北彻底沸腾。

    平日里为了几头羊能拔刀互砍的部落,在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,爆发出骇人的凝聚力。

    帐篷外。

    六十岁的老人盘腿坐在泥地里,用粗糙的磨刀石一下下打磨卷刃的马刀。

    妇女们割断了自己的长发,掺着马尾,编织紧实的弓弦。

    半大的孩子咬着干瘪的肉干,一跃跨上没有马鞍的矮马。

    三百架破甲重弩被一箱箱撬开,两百万枚精钢箭头堆积如山,火药桶全部分发到最强壮的怯薛军手里。

    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克鲁伦河两岸。

    一张覆盖几百里、由十万条人命编织的血肉巨网,在广袤的草原上轰然铺开。

    死死等待着大明那条狂飙突进的钢铁洪流。

    血肉磨盘,正式开转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克鲁伦河畔。

    冷风刮过,草浪起伏。

    大明东路军,燕王麾下夜不归总旗李茂,正拽着缰绳,在一片齐腰深的丰茂牧草里艰难跋涉。

    前锋营已经在这片地界转悠两天。

    李茂抬起手,做一个极其干脆的下压战术手势。

    身后九名夜不归熟练地勒停战马,整齐划一翻身下地。

    除了战马粗重的喘息和甲片轻微的摩擦音,没人发出一丝杂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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