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厅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威压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刘侯爷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跪拜,而是那种灵魂受到重击后的瘫软。
这一跪,把周围的商贾们都给整懵了。
“刘侯爷?您这是……”王老板刚想去扶,却发现刘侯爷浑身都在发抖,牙齿打颤,指着那个年轻公子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陛……陛……陛……”
“嘘。”
林休伸出食指,轻轻在嘴边比划了一下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这一下,就算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了。
能让京城侯爷吓成这样,能让封疆大吏端茶倒水,还能直呼首辅大名的人……全天下只有一个!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,刚才还气势汹汹要“吊死在门口”的商贾们,此刻一个个跪得比谁都标准,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。
天爷啊!他们刚才居然在跟万岁爷拍桌子?
这特么不是嫌命长了吗!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。他们原本是来当大爷的,现在却成了等待发落的孙子。这巨大的落差,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感受到从膝盖传来的冰冷和恐惧。
宽敞的接待厅里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看着跪了一地的商贾和勋贵,林休并没有急着让他们起来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,那富有节奏的“啪嗒、啪嗒”声,像是一记记重锤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刘侯爷的后背已经湿透了,汗水顺着额头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他现在不仅腿软,连心都在颤抖。刚才自己那几嗓子,若是陛下追究起来,那就是大不敬之罪啊!
王老板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。自己这双招子算是白长了,怎么就没认出这位爷来呢?
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这儿不是朝堂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终于,林休开口了,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,听不出喜怒,“赵明远,把门关上。接下来的话,可是商业机密。”
“是!”
赵明远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关门,然后特意背靠着门站立,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佩刀上,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,仿佛在警告所有人:“谁敢泄露半个字,本官灭他满门!”
有了皇帝的旨意,众人才敢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,但一个个还是垂手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既然身份都被你们看穿了,那朕也就不装了。”
林休站起身,走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商贾面前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空了的玉碗,“朕知道你们在急什么。手里攥着金钥匙,却找不到开宝箱的门,这种滋味不好受吧?”
“草民……草民惶恐!”王老板颤声道,汗水顺着肥脸往下淌。
“不用惶恐,朕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。”
林休笑了,笑得像只刚刚偷到了鸡的狐狸,“朕答应过张正源,十五天后,他身上的压力朕来扛。今天,正好是第十五天。”
他走到大厅一侧,猛地拉开了一块遮挡在墙上的红布。
墙上挂着的,不是什么山水画,而是一幅巨大的、充满了工业美感的造船进度图。
图上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彩绘,只有用炭笔画出的笔直黑线,以及一串串虽然看不懂但感觉极度精准的阿拉伯数字。而在这些线条和数字的尽头,是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的“√”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林休指着图纸上的数据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从容,“你们在京城等了半个月,朕在路上颠了半个月。这半个月,大家都很辛苦。”
他顿了顿,竖起一根手指,“但解决问题,朕只用了一天。”
“就在昨天,朕给这个死气沉沉的船厂来了一次‘脱胎换骨’。脱水、探伤、流水线……这些词你们可能听不懂,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从昨天开始,这就不是一个造船厂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刘侯爷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是一台印钞机。”
林休嘴角上扬,露出一口白牙,“一台吃进去木头,吐出来战舰的超级印钞机。”
“你们手里有钥匙,朕手里有船。而且是你们从未见过的、快得离谱的船。想去东瀛捡钱?想赶在别人前面吃肉?那就把你们的眼泪擦干,把你们的银子备好。”
“七天后,朕请你们参加一场……‘新品发布会’。”
“新……品……发布会?”赵明远一脸茫然,显然对这个新词消化不良,“陛下,这是……?”
“就是请大家来吃好喝好,顺便鉴赏一下咱们造出来的‘大宝贝’。”林休随口解释了一句,随即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和霸气,“朕要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‘江城速度’。朕要让这江城的江面,从此以后,只流传关于‘江城号’的传说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明远。
“赵爱卿,既然是发布会,人少了多没意思。”林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“去,动用巡抚衙门所有快马,发加急通告,把整个湖广有头有脸的,不管是做生意的、开矿的,还是家里有几百亩良田的,只要家底殷实的,都给朕叫来。告诉他们,七天后谁不来,那就是没眼光。朕的‘大宝贝’,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。”
赵明远浑身一震,随即大声应道:“微臣遵旨!”
安排完这一切,林休才再次看向那群手持特许令的商贾,给出了那颗真正的定心丸。
“至于你们,作为第一批信任朕的人,朕给你们‘优先认购权’。只要你们出得起价,船,就是你们的。”
“那……贵吗?”王老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,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。
林休没说话,只是看向李妙真。
李妙真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发丝,笑得从容不迫:“不贵。比起你们每天赔掉的利息,这简直就是白菜价。当然,如果是首批限量版的话……得加钱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林休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不愧是朕的女人,这觉悟,就是高。
“听见没?加钱。”
林休随手将玉碗抛给身后的霍山,一挥衣袖。
“散会!七天后,咱们码头见!”
说完,他潇洒离去,只留下大厅里一群眼中燃烧着狂热与贪婪的“金主”。
加钱?
只要能拿到船,别说加钱,就是加命他们也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