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玉笛横转,更多红丝线如蛛网般射出,同时缠住巨斧斧柄与姜无赦的手腕。“冥顽不灵。”她指尖凝毒,顺着红丝线渗入冰痂,姜无赦只觉掌心一阵麻痒,斧法顿时乱了节奏。月霓趁机借力向后一扯,同时毒雾再次暴涨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“你拦不住我的。”月霓的声音穿透毒雾,“云烬的命,只能是我的。”姜无赦在毒雾中剧烈咳嗽,视线模糊间,只见一道白影掠过关口,朝着通往万魂窟方向的出口疾驰而去。他想追,却被毒雾蚀得经脉刺痛,红丝线的束缚更让他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远去。
“这不是咱们阴魔宗最会躲的小师弟吗?”月霓站在三步外,白绫如银蛇缠腕,指尖微动间,云烬脚边的巨石便应声碎裂,石屑飞溅中带着几分示威的意味。
云烬嘴角噙着笑意,眼神却暗转几分:“师姐倒是消息灵通,竟能寻到此处。我不过是听闻万魂窟阴煞浓郁,想来碰碰运气找些修炼材料,没想到会巧遇师姐。”
月霓咯咯笑出声,莲步轻移上前。“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闪过一丝精明,“你孤身闯这凶地,可不是为了什么寻常材料。”
话音未落,她陡然抬眼,一字一顿道:“天衍圣女墓。”
云烬心头一凛,面上却依旧平静,反倒轻轻叹了口气:“师姐这话真是折煞我了。我入宗时日尚浅,连万魂窟的路径都摸不清,哪敢觊觎圣女墓这等传说中的秘境?”
“少来这套!”月霓挑眉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内门藏书阁的残卷虽只剩半页,却写得明明白白,‘万魂窟底,玄铁引路,双魂开墓’。你贴身藏着幽冥玄铁,又刻意避开同门独行,除了找圣女墓,还能有别的目的?”
云烬迎上月霓的目光,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为难,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般:“师姐既然已经知晓,我再隐瞒也无意义。只是这圣女墓真假难辨,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前来,并未当真指望能找到什么。”
“未辨真假?”月霓往前逼近两步,气息已然带上几分压迫,“那你腰间的玄铁,方才可有异动?”
云烬故作惊讶地低头抚向腰侧,指尖轻轻摩挲着幽冥玄铁的轮廓:“师姐竟连这都知道?它方才确实突然发烫,我还以为是万魂窟阴煞之气侵蚀所致,并未多想。”
他垂眸擦了擦嘴角,再抬眼时,神色已然换了副模样,带着几分认怂的恳切:“师姐,我之前确实不该瞒着您。”
这话来得猝不及防,月霓微微一怔,随即眯起眼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:“哦?小师弟这是想通了,打算与我分享?”
“并非分享,只是求个自保。”云烬垂下脑袋,肩膀微微塌陷,活脱脱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,“我只知玄铁能引向圣女墓,却不知还需双魂开墓。这万魂窟危机四伏,我一个人断然不敢深入。本想寻个可靠的同门结伴,却没想到先被师姐撞上了。”
月霓呼吸微微一沉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我只知道需要两人联手才能开门。”云烬说得缓慢,目光却悄悄打量着四周的岩壁,怪石嶙峋,布满暗绿色苔藓,空气里的阴寒之气几乎要渗进骨髓,“至于开门要献祭精血之类的说法,我也是猜的,毕竟古籍记载的秘境,哪有轻易能进的?”
他故意夸大猜测成分试探月霓的底线。果然,月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却又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?”月霓问道。
“我不和你一起去,还能和谁?”云烬抬头看她,眼里装出惶然和一丝讨好,“宗门里其他人要么心思不正,要么实力不济。师姐您修为高深,又知根知底,我现在谁都信不过,只能信你。至少您没当场把我杀了,不是吗?”
月霓轻哼一声,白绫甩回手腕:“算你识相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真有宝物,我要七成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云烬立刻点头,随即又低声说,“师姐,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等会儿进了里面,让我走前面。”云烬声音很轻,“我修为不如您,在前面探路最合适。而且我对玄铁的反应更敏感,说不定能提前察觉危险。您在后面策应,万一有事也能及时相救。”
月霓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现在倒是挺会说话,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乖巧?”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总想着单打独斗。”云烬低头,“这次孤身闯万魂窟,才明白抱团取暖才能走得更远。全听师姐的安排。”
这句话说得卑微极了,几乎要把脊梁骨弯折。月霓没察觉他眼底的算计,只当他是真的怕了,便点了点头:“行,你带路。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,我让你死无全尸。”
云烬应了一声,转身往前走去。他刻意放慢脚步,装作辨认方向的样子,实则在观察玄铁的反应,碎片越来越烫,震动也越来越频繁,显然离目标越来越近。身后,月霓紧紧跟着,脚步极轻,显然在时刻提防着他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行于万魂窟的岩道中,空气越来越冷,墙壁开始渗水,湿滑的苔藓黏在石面上,泛着幽绿的光。沿途没遇到半个鬼修,想必是上次石门被毁后,这些阴物都四散逃开了。云烬一边走,一边默默记下沿途的岔路,心里盘算着退路。
“还有多远?”月霓忍不住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。
云烬靠在墙边,手按在幽冥玄铁上,感受着它剧烈的震动:“快了。玄铁的反应越来越强烈,应该就在前面了。”他抬头望去,前方的通道渐渐变宽,尽头隐约有红光闪烁。
通道尽头那扇石门正散发着红光,从缝隙里渗出来,不刺眼却异常稳定,不像幻象,倒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云烬心里暗惊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石门,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脚底踩到一块碎石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停下脚步,耳朵微动,身后传来极轻的风动声。
“你跑得挺快。”月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她站在五步外,眼神冰冷,却不见慌乱。
“跑是跑不过你的。”云烬转过身,语气轻松,“但我得跟着玄铁的指引走,总不能瞎闯。”
“所以你就带我绕了这么久?”月霓挑眉,目光扫过旁边几条岔路,显然看出云烬刚才在刻意辨认方向。
“我也是第一次来,总得确认玄铁的指引没错。”云烬摇头,“刚才那条岔路的阴气更重,玄铁却没反应,想必是死路。我可不敢拿咱们的性命冒险。”
月霓冷笑:“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让我信你?”
“我不想让你信我。”云烬抬手指向发光的石门,“我只想让你帮我开门。这门一看就不是我一个人能打开的。”
“你又知道怎么开?”
“猜的。”云烬把幽冥玄铁拿出来,举到眼前,“你看它现在的样子,明显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残卷上说‘玄铁引路,双魂开墓’,说不定得用它来激活石门。”
月霓眯起眼,只见那碎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像是干涸的河床,正一点点亮起来。红光顺着纹路爬升,最后汇聚在中央一点,与石门的红光遥相呼应。
“它在反应。”月霓沉声道。
“看来我的猜测没错。”云烬点头,“师姐刚才若是真想杀我,在岔路口就该动手了。你没动手,说明你也需要我。毕竟这万魂窟底你也是第一次来,没人带着玄铁,你也找不到真正的入口。”
月霓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问道:“那你知道具体怎么开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云烬坦然承认,“但我们可以试试。残卷说要双魂开墓,想必需要我们两人联手。”他晃了晃手中的玄铁,“它是钥匙,我们两人便是那‘双魂’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月霓挑眉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云烬看着她,“要么我们联手试试,说不定能打开石门;要么你杀了我,自己在这窟底瞎转悠,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全看运气。”
月霓沉默片刻,终究是贪心占了上风:“好。我信你一次。具体怎么做?”
云烬走到门前,将幽冥玄铁贴在门缝上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石门,能清晰感受到上面古老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刹那间,整块碎片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嗡鸣。红光暴涨,顺着门缝向上蔓延,勾勒出一道古老的符文阵列。地面开始震动,两道光痕从门底延伸而出,分别指向他们脚下,左边一条暗红,右边一条漆黑。
“看来是要我们站上去。”云烬看着光痕,心里也没底,“你选一个。”
“我选右边。”月霓毫不犹豫地站上漆黑光痕,她向来喜欢抢占先机,总觉得右边的位置更占优势。
云烬站上左边的暗红光痕,刚一踩定,符文阵列瞬间激活。空气凝固,温度骤降,幽冥玄铁脱离云烬的手,漂浮在半空,旋转着发出越来越强的光。
“它要飞了!”月霓惊呼一声,下意识想伸手去抓。
“别动!”云烬低喝,“这阵法看着诡异,乱动说不定会引发爆炸。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。”他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话音未落,石门中央裂开一道竖缝,寒气喷涌而出,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,像是千年未开的棺材终于松了口。
“还没完。”云烬咬牙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光痕抽取,“它在吸我们的灵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