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将骨髓碾碎又重新拼凑的极度痛苦，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，很快就消散。
前一秒张凡还觉得自己在油锅里被翻来覆去地炸，下一秒，通体舒泰，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着加了三天三夜的班后，找了个手法最顶级的技师做了个全身大保健，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吐着浊气，舒坦得让人想打摆子。
视网膜上，猛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金光。
原本那机械、死板、带着点电子合成味的系统提示音，彻底变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宏大、浩瀚、仿佛黄钟大吕在脑海深处敲响的规则共鸣声。
这声音不带丝毫感情，却透着一种高维俯视低维的绝对威压，似乎系统的提示和以前也不一样了。
五条提示，接连弹出。
【玩家凡尘请注意，转换为三维属性，生成仙骨。现实世界身份与游戏世界二维身份将彻底融合。】
金色的文字在眼前翻滚。
张凡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横亘在现实世界那具三品肉身，和游戏里这具十品天人躯壳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，正在消失，同时感觉到他的新生成的身体，似乎兼备两者的特征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、触感、肌肉记忆，在这一刻完美交融，不分彼此。
“意思是现在我已经现实世界的身体和游戏世界的身体彻底融合了吗？”
他还没有接受完呢，紧接着，第二条提示砸了下来。
【生成三维属性，需抽取一维世界神魂、二维世界天赋、基础属性、武学技能、隐藏属性等。综合以上各项，重塑玩家专属仙骨。】
“这是什么解释啊？难道我以前基础属性、隐藏属性什么的全部被抽取消失掉吗？”张凡暗骂一声。
但根本由不得他反抗，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，只能等被动的接受系统强化仙骨。
第三条宣告声带着一种斩断前尘的决绝，轰然炸响。
【仙骨形成后，本系统将与玩家彻底断开。玩家将跃迁为三维生命体，斩断与一、二维世界的系统因果。抵达三维世界后，将获天道眷顾。】
刹那间张凡愣住了。
断开？斩断因果？
这特么不就是卸磨杀驴吗！老子辛辛苦苦帮你找虚空晶石，帮你补全三维规则，你丫的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跑路？连个售后服务都不留？
“感觉不对劲呢，我要是转化为三维属性之后，好像没有退路了。”张凡嘀咕道。
还没等他开骂，第四条提示音响起。
【三维属性分为仙骨、神魂、幻装。神魂天定不可轻改，幻装需在三维世界获取。仙骨为修炼资质，普通玩家没有仙骨，但可消耗全部自身资源转化。本次仅完成转化，暂不开启。】
“暂不开启？那你搞出这么大动静，居然还不能开启三维属性？！”张凡张凡马上臭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。
也就是说，这三维属性很可能去三维世界才能去发现开发，在这二维世界，也许没有用处，根本不存在。
张凡隐隐地猜测，系统的提示到底透露着哪些情报的时候。
系统的第五条提示也出现了。
【检测到抽取玩家唯一天赋‘天道酬勤’，影响深远。消耗系统内储藏的各种天材地宝、神兵利器等为养料，进行超阶融合升级！作为补偿，生成的仙骨等级强行提升一档！】
这下张凡没脾气了。
强行提升一档仙骨资质？
“我不知道仙骨是什么，但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。既然系统帮我提升一档的资质，很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了。”张凡心想，他有感觉，这三位属性绝对特别，或者未来的对未来的他非常重要。
五条提示播报完毕。
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个陪伴了他一路，让他从一个新手村小卡拉米一路杀到大宋幕后皇帝的系统光幕，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，彻底消散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干干净净，连个回收站都没留下。
旧时代，落幕了，二维世界将彻底的结束。
张凡睁开眼。
夜风清冷，带着汴梁城特有的烟火气吹拂在脸上。
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摘星楼的琉璃瓦上，而是双脚离地，无风自动，悬浮在距离楼顶十几丈高的半空中。
低头审视自身。
游戏里那具非常帅气的身体、年轻的身体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这张脸，这具躯干，完全变成了他现实世界里本来的面貌。
剑眉星目，轮廓硬朗，肌肉线条匀称而不夸张，每一寸肌肤下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。
肉身与游戏力量，完美重合。
“好强的感觉！这居然是我本来的身体吗？”
张凡试着握紧拳头。
没有了系统数据的量化，没有了那死板的“99点”属性显示，他反而觉得力量变得更加圆融通透。
他试着运行了一下以前学习到的武学，九阴九阳真经和青木归元诀，好像都没有效果了。他现在连一点的内力都感觉不到了，这感觉非常的奇妙。但是他在飘在天空中，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了，似乎他多了一种非常特别的视觉、神觉。“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呀？”张凡喃喃自语。
他随意的举手投足间，周围的空间都隐隐产生了一丝扭曲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就是生命层次跃迁后的感觉？”
张凡心念一动。
不需要运转什么功法技能，也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。他的身体直接拔高数十丈，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空。
上下左右，进退悬停，随心所欲地凌空虚度。
这不是轻功，这是三维生命体打破了二维引力规则后，自带的飞行本能。
张凡在云层中穿梭，感受着狂风在耳边呼啸。
他低头俯瞰。
整个大宋京城，万家灯火尽收眼底。
九扇门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，神机营的营帐在城外星罗棋布。
这座庞大的封建帝国，如今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“仙路尽头谁为峰，一见三维道成空！”
张凡大笑，笑声在夜空中激荡，震得下方的云层都散开了几分。
这御空飞行的爽感，简直比连中十个五百万彩票还要上头。
然而。
装逼不过三秒。
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夜风吹过，张凡觉得胯下有些凉飕飕的。
刚才那场脱胎换骨的改造，直接把他身上原本穿的青袍给震成了齑粉。
他现在等于是光着膀子在天上飞，妥妥的遛鸟大侠。
“草率了。”
张凡赶紧伸手，习惯性地想打开系统背包，掏套备用的衣服出来。
手指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。
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。
没有熟悉的半透明背包界面弹出来。
他摸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