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灰白色的板状物体。
长约两尺，宽约一尺半，厚度大概三指。
形状不太规则，边缘有自然弯曲的弧度，看着像一块被剥下来的树皮，又像是一片被风干了的什么东西的表皮。
颜色灰白中带着隐隐的银光，在月色下泛着一种很内敛的金属光泽。
张凡把这块板子拿在手上的瞬间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冷，也不是因为重。
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压迫感。
这东西上面残留着一种极其古老、极其恐怖的生物气息。
那气息虽然极其微弱，但张凡的三维仙骨跟这种气息产生了某种共振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轻微颤动。
"这什么玩意儿？"
张凡用指甲掐了一下板面。
硬。
硬得离谱。
他现在可是三维仙骨重塑后的肉身，指力比以前的十品天人还要夸张。
这一掐下去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他又试着用力掰。
纹丝不动，别说弯折了，连震手的感觉都没有。
这板子吸收冲击力的能力，已经超越了他所知道的任何材料。
"不对。"
张凡把板子翻转过来，仔细端详背面。
正面光滑，背面也光滑，但在某个角度的月光下，他发现板子的外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密的纹路。
这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。
而是天然生长出来的。
一片一片，层层叠叠，排列极其规律。每一片的大小和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，边缘微微翘起，呈流线型。
张凡盯着这纹路看了十几秒，脑海中一个画面猛地炸了出来。
鳞片。
这是鳞片的纹路！
跟他当初在清河县追杀金勇的时候，金勇背在背上挡箭的那块东西一模一样！
当时他射出的精钢箭矢，撞在金勇背上的石板上，直接被弹飞。
他还以为那是什么特殊的护甲或者石盾。
现在再看，那哪是什么石板？
张凡的手开始微微发颤。
他从怀里掏出白龙逆鳞。
那片巴掌大小的晶莹逆鳞，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荧光。
他把逆鳞压在灰白色板子的表面，沿着那些鳞片纹路一片一片地比对。
纹路的形状。
鳞片的间距。
边缘弯曲的弧度。
生长方向。
全部吻合。
张凡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"这是……白龙的蜕皮？"
他举着那块灰白色的板子，再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。
金勇当初背走的那块，和眼前这块，材质、硬度、鳞片纹路完全一致。
金勇修炼的饿人经，是跟白莲教有关的邪功。白莲教的月神庙在清河县。而清河县附近，有什么？
白龙洞。
张凡的便宜师傅韩不凡，给他那片逆鳞的时候就说过，这东西来历不凡。
现在看来，白龙洞里当初可能不止有逆鳞，还有整块的蜕皮，而且估计不是这一两块。
而沈清秋这个三维世界的修仙者，穿越空间裂缝，落脚点偏偏就在杏花村。
杏花村是新手村，也是他的出生地。
但杏花村附近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？
白龙洞。
"这女人落在杏花村，绝对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"
张凡攥紧了那块蜕皮，眼神变得极其锐利。
她的棉囊里有白龙蜕皮，说明她知道白龙洞的存在，甚至知道这里出产跟白龙相关的宝物。
那个什么九幽宗追杀她到这个二维世界，真的只是为了云梦阁的秘典？
还是说，他们的目标，从一开始就是白龙洞里的东西？
张凡把蜕皮和逆鳞都收好，站起身来。
"还有上次，他找龙帝之墓，难道他也是找白龙洞的吗？"
"凡尘大佬！这死了的仙女姐姐身上还有没有好东西？能不能分我一件？"一个脸皮厚的玩家凑了上来。
张凡斜了他一眼。
"好东西没了。这美女你要不要？还热乎。"
那玩家一脸纠结："我要是拿了，会不会被九幽宗那帮人追杀？"
"你能打得过人家吗？"
"打不过。"
"那你要她干嘛？"
"我就是想摸摸三维世界的人长什么样。"
其他玩家也围了上来，一个个好奇心爆棚。
有人蹲下去戳了戳沈清秋的手臂："这皮肤手感也太好了吧？跟我女朋友完全不一样。"
"废话，你女朋友是凡人，人家是三维修仙者，级别能一样吗？"
"你们快看，她身上这个灵纹，是不是宗门标记？我在论坛上看过帖子，说三维世界的修士都有门派烙印。"
"让我研究研究这衣服料子，回头看能不能搞个同款……"
一群玩家围着沈清秋的尸体七嘴八舌，跟参观博物馆展品一样，摸摸头发，捏捏衣角，有个胆子大的甚至想掀开衣领看看那个灵纹山峰的完整样子。
张凡没管他们，披着大氅走到一旁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。
他需要好好消化今晚的信息量。
……
现实世界。
特勤九局地下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白老坐在会议桌首位，手里端着茶杯，但杯中的茶水凉了半个小时都没动一口。
王建国站在电子沙盘前，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。
每一个红色光点，代表一个在过去十二小时内非正常失踪的普通人。
光点的数量还在增加。
"最新统计。"邓莉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，声音紧绷，"截至目前，全国范围内非正常失踪案例已经累计突破十二万人。速度还在加快。"
十二万人。
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。
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脊背都发凉。
"分布呢？有没有规律？"白老开口，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十几万人的生死。
邓莉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，手指点着地图上几个标红的区域。
"有规律。失踪案例集中在三号防区、五号防区、七号防区方圆五百公里的范围内。
越靠近曾经出现过空间裂缝的地点，失踪密度越高。"
"东南三号防区最严重。那里自从上次关闭裂缝之后，周边三个村庄，累计失踪了四十七人。"
"而且……"邓莉翻到下一页资料，语气变得很微妙，"这些失踪者里面，没有一个是玩家。全部都是从未接触过游戏的普通人。"
这个信息让白老放下了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