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只针对普通人？"
"对。所有已登录游戏、获得过武学属性的人，无一失踪。"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。
王建国率先打破沉默："这说明，游戏给予人类的武学强化，对这种未知威胁有某种抵抗效果。或者说，攻击者在主动回避有战斗力的目标。"
"还有一个细节。"邓莉声音压得更低。"我跟三号防区的李瑞通了话。他说上次裂缝关闭的时候，张凡曾经明确表示过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出来了。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，包括那些玩家。只有张凡一个人有这种感觉。"
李瑞。
这个名字让白老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"老李现在人在哪？"王建国问。
"在东南防区。上次裂缝事件之后，他就没离开过。"邓莉回答，"他现在是东南防区的最高指挥官，手下有两千名特勤局士兵和一百多名玩家。他说……他也感觉到不对劲。"
王建国走到通讯终端前，拨通了李瑞的加密频道。
"李瑞，说说你那边的情况。"
通讯频道里传来李瑞沙哑的声音，背景里夹杂着风声和机器的嗡鸣。
"王局，说实话，这边已经有点控不住了。"
李瑞的语气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在做汇报，而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，在试图描述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"上次裂缝关闭之后，大概过了六个小时，我们防区东面的一个小村庄就开始出事。最先失踪的是一个老太太，她儿媳妇说，老太太半夜起来上厕所，然后就没了。旱厕里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根碎头发。"
"之后每隔一两个小时，就有人失踪。我派人去搜索，什么都没找到。连监控和热成像都是一片空白。"
"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"
李瑞停顿了一下。
"所有失踪的地点，地面上都有一种很奇怪的血迹分布。不是普通的喷溅状，也不是拖拽痕迹。而是一个……圆形。直径大概两米左右的完美圆形血圈。血迹从圆心向外扩散，中间位置最浓，边缘最淡。"
"像是什么东西，从那个圆心的位置，把人给吸走了。"
会议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。
白老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。
"你的判断呢？"白老问。
李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焦灼："我个人的推测——上次裂缝关闭的时候，有东西趁乱混进来了。这东西我们看不见、摸不着，但它确实在我们的世界里活动。它在狩猎，目标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。"
"张凡当时就说过不对劲。他的感知力比我们所有人都强。他说的话，我信。"
李瑞的最后一句话，让会议室彻底沉默了。
白老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"建国，张凡现在在游戏里，对吧？"
"对。他现在真身已经融入了游戏世界，短时间内回不来。"
"那就去找他。"白老拍了拍桌面，"现在每分钟都有人在消失。我们在这里讨论一百年也讨论不出结果。能解决这种超自然现象的，只有那凡尘。"
"可他回不来……"
"他回不来，那也去问问。"白老看着王建国，"你进游戏，去找他。面对面谈。把所有的数据、所有的血迹样本照片、所有的失踪细节，全部带进去给他看。"
王建国愣了两秒，旋即点头。
"我去。"
"邓莉，你配合王局长，把所有资料整理成一份最精简的报告。"白老吩咐，"另外通知各防区，立刻疏散裂缝周围五百公里内的所有普通居民。搬不走的，就地组织自卫武装，发放冷兵器，教他们最基础的武学。"
"能学多少算多少。至少让他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。"
指令层层下达，整个特勤九局的机器再次全速运转。
……
"凡尘大佬，特勤局的王局长在北原郡找你。说有天大的事，十万火急。"
张凡正在杏花村外整理战利品，研究那块白龙蜕皮。
听到这消息，他把蜕皮揣进大氅里，从地上站起来。
"王建国亲自进游戏找我？"
上次跟他联系，还是通过雨夜不带伞远程传话。
现在亲自跑进来，说明现实世界那边出了他们自己扛不住的问题。
"你告诉他，我去找他。让他别乱跑，在北原郡等着。"
"好嘞！"
这名玩家赶紧下线，张凡又叫住他。
"等等。北原郡跟三江郡的交界处，有个驿站叫什么来着？"
"落雁亭。"
"让他在落雁亭等我。"
张凡双脚用力一蹬，身体拔地而起，直冲云霄。
三维仙骨的飞行能力让他在高空中化作一道残影。
月色下的大宋疆域在脚下飞速倒退，山川河流，尽收眼底。
从杏花村到北原郡的落雁亭，骑马要跑大半天。
张凡飞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。
落雁亭。
这是北原郡通往三江郡的官道上一个不大的驿站。
周围种着几棵老槐树，驿站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。
王建国焦虑地来回转着。
他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，落在驿站院子里，青砖被踩出了几条裂纹。
张凡此时心中也很是疑惑，也不废话客套，"出什么事了？"
王建国赶紧把现实世界的情况简单的说。
"你确定不是玩家在游戏里死了，现实世界的身体跟着消失？"张凡问道。
王建国摇头。
"不是。玩家在游戏里死亡，现实里的身体会安静地消失，不留痕迹。但这些人不一样。他们不是玩家，从来没进过游戏。而且他们消失的时候，现场会留下大量血迹和碎片。"
"有人来得及叫出声吗？"
"极少数人发出了短暂的惨叫。但叫声持续时间极短，通常不超过两秒。"
张凡放下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。
他想起了那天裂缝关闭时，他感受到的那阵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“王哥，你也是知道我的情况，目前已经回不去。白老的意思是什么？”张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