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暗的苍穹下,罡风如刀般呼啸。
马惊鸿脚踏银色飞剑,双手抱胸,那一身银鳞幻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秋身上游走,从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,一路扫过被鲜血染红的白袍。
“北海域这种穷乡僻壤,灵气稀薄得可怜,出现筑基期修士可不简单。”
马惊鸿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笑意,“你这等女修,能在此地筑基,倒也算是个异数。不过,看你这气息虚浮的模样,显然是不懂如何转化这上古灵气。还有安阳老贼的规矩和警告,看来你也没放在眼里。”
苏清秋足踏翠绿飞剑,脊背挺得笔直,周身金银双色光晕缓缓流转。
她面色清冷,对那放肆的目光视若无睹,只冷冷回道:“阁下好大的口气。这秘境又不是你家开的,我为何要向你通报姓名?至于我如何筑基,更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。”
“外人?”马惊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天大笑几声,随后目光一厉,一股属于筑基初期的庞大灵压轰然释放,朝着苏清秋碾压过去。
“本少主乃是南疆元婴家族,马家嫡系子弟,马惊鸿!”他一字一顿地报出名号,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如滚滚闷雷,“你们这北海域的所谓大宗门,在我马家眼里,连提鞋都不配。你一个散修或者小门派的女修,也敢在我面前谈规矩?”
听到“南疆元婴家族”六个字,苏清秋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,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。
她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。
千幻宗在南疆周边或许算得上是个中等势力,但也只不过是白云宗依附的下属门派。
而白云宗若是对上南疆的元婴世家,顷刻间便会有覆灭之危。
这中间隔着天堑般的阶级鸿沟。
马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清秋眼底的那一丝退缩与敬畏。
这正是他最渴望看到的神情。
在安阳坊市,在这海域,没有人听说过他们马家,他对,对牛弹琴很无趣。
被张凡那个炼气期的体修当众落了面子,甚至险些命丧鳄鱼王之口,这被他视为奇耻大辱。
如今,在这绝色女修面前,他终于找回了身为世家子弟应有的尊严与高高在上。
“南疆马家?是那位元婴家族?”苏清秋这次真的慌张了。
“怎么?听说过吗?”马惊鸿脸上终于得意了起来,“北海域的修士,终究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。你既然听说马家,也算是有见识,本少主今日心情好,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。”
距离两人对峙的高空一里之外,那片狼藉的石林边缘。
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死老树背面,张凡犹如一块毫无生气的树瘤,死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。
无相猿面的隐匿之力运转到了极致,他的体温与周围的枯木无异,心跳慢得几乎停滞。
“马惊鸿……他居然筑基了……”张凡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,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认出了半空中那个银甲人。
这厮在进来幻兽秘境前,还只是个炼气九层的修士,怎么才进秘境半天功夫,就散发出了筑基期的灵压?
而且,他竟然敢在这秘境内筑基,丝毫不受那所谓法则的排斥。
张凡的思绪飞速转动,将进入秘境前后得到的信息一一串联。
“安阳真人明确警告过,秘境排斥筑基以上的修为,强行突破必遭法则反噬。狩猎队的房子安也说过,这地方的上古灵气狂暴无比,炼气期修士吸纳过多会爆体而亡。”
张凡的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死死盯着马惊鸿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银鳞幻装。
“这王八蛋不仅突破了筑基,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装腔作势。唯一的解释,就是他身上那套幻装!”张凡心中豁然开朗,“那套银鳞幻装,品阶绝对高得离谱,不仅能隔绝毒瘴,甚至能吸收之类的灵气来提高修为!”
想通了这一点,张凡对修仙界的残酷又多了一层认知。
“安阳老贼绝对隐瞒了什么。或者说,这秘境的法则本就是用来限制普通修士的,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来说,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。”张凡暗自咬牙,“修仙界果然处处是坑,没点背景,连真话都听不到一句。”
半空中,苏清秋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。
她知道,面对这种世家子弟,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。
“马少主既然出身名门,想必来这秘境是为了寻觅重宝。”苏清秋语气稍稍缓和,但依旧保持着距离,“你我素不相识,各走各的阳关道,互不干涉,岂不更好?”
“互不干涉?”马惊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脚踏飞剑向前逼近了数丈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秋姣好的身段上打量,“本少主身边正好缺个端茶倒水、暖床叠被的丫鬟。我看你这皮相生得不错,修为也勉强凑合。今日便赐你这个恩典,以后跟着我,保你在南疆横着走。”
此言一出,苏清秋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堂堂千幻宗核心弟子,背负着宗门复兴的希望,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?
若是答应,她的道心必将彻底崩溃,终生再无寸进的可能。
可若是拒绝,一旦这马惊鸿活着出去,只需一句话,千幻宗便会迎来灭顶之灾。
进退维谷之际,苏清秋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。
灰暗的苍穹,翻滚的毒瘴,下方死寂的石林。这里是幻兽秘境,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杀戮场。
“只要杀了他,元婴家族又如何?谁会知道是我动的手?”
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在苏清秋心底疯狂蔓延。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,那一丝忌惮被决绝的杀机彻底取代。
“看来,马少主是铁了心要强人所难了。”苏清秋的声音冷冽,同时杀意弥漫了。
“怎么?你还敢反抗不成?”马惊鸿冷笑连连,“区区一个刚筑基的散修,也敢在本少主面前拔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