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两人在石林外围的一座荒山中，寻得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蔽山洞。
山洞内部还算宽敞，干燥无风。
张凡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戒阵盘，又撒了一些驱除妖兽的药粉，这才转身走回洞内。
苏清秋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，借着洞顶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正在运转《大梦千幻诀》疗伤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，但气息依旧有些虚浮。
张凡在她对面坐下，没有打扰她，而是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件从魔猿老巢顺来的“无相猿面”，拿在手里细细端详。
这幻装触感温润，暗灰色的表面流转着极其隐晦的灵光。
刚才的战斗，直到偷袭才被发现，说明这幻装的隐藏能力很厉害。
张凡回想起刚才马惊鸿那套银鳞幻装的变态防御力，心里多少有些眼热。
“防御类幻装确实是好东西，这无相猿面虽然能隐匿气息，但抗揍能力还是差了点。”张凡在心里盘算着，“要是白龙铠甲，也能听话，听取我的召唤就好了。”
但这是一厢情愿了。白龙珠可不好伺候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苏清秋缓缓睁开双眼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凡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开口问道：“在泥潭边，你为何要冒死引开那头金丹魔猿？你明知道那是十死无生的局面。”
苏清秋的眼神很复杂。
在她的认知里，修仙界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。
张凡这种精于算计的人，做出那种大义凛然的举动，实在让她难以理解。
张凡悄无声息的收起来无相猿面，抬起头，迎上苏清秋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你该不会以为，我看上你了吧？”张凡打趣了一句。
苏清秋面色一冷，别过头去：“休要胡言乱语。”
“行了，不逗你了。”张凡收起面具，语气变得平淡而认真，“我这人做事，最讲究因果。在泥潭边，那枚太初幻溟被我独吞了。这等天地至宝，当初说好是你我二人平分。我拿了你的那一份，就欠了你天大的因果。修仙路漫漫，这因果若是不还，迟早会变成心魔。”
张凡指了指苏清秋，又指了指自己：“我救你一命，替你挡了金丹魔猿的一击。这因果，咱们算是两清了。那太初幻溟，你以后也别惦记了，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。”
苏清秋听完这番话，心中一阵恍然，随即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原来他拼命救自己，只是为了算清这笔账。
“你倒是分得清楚。”苏清秋苦笑一声，“也罢，那等宝物本就不是我能染指的。你能从魔猿手下逃生，是你的造化。这因果，我认了。”
“痛快。”张凡拍了拍手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切入了正题，“账算清了，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。你和马惊鸿，到底是怎么在这秘境里突破筑基的？”
张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：“安阳真人说过，秘境法则排斥筑基以上的修为。可你们不仅突破了，还活蹦乱跳的。别拿假话敷衍我，这对我接下来的路很重要。”
苏清秋看着张凡认真的神色，知道这件事瞒不住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。
“那位安阳真人没有骗你们，但他说的话只能相信一半。”苏清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，声音清冷地解释道，“这幻兽秘境的法则，确实排斥外界带入的筑基灵压。一旦有外界的筑基修士强行闯入，便会引动秘境法则绞杀。”
“但是，如果是在秘境内部，吸纳这上古灵气就地突破，法则便会将其视为秘境自身孕育的生灵，不会产生任何排斥。”
张凡听到这里，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张凡摸着下巴，“那这上古灵气里的瘴毒怎么解决？狩猎队的人说过，吸多了这玩意儿会爆体而亡。”
“靠幻装。”苏清秋指了指自己身上若隐若现的金银双色光晕，“辅助或者防御幻装，本身就自带过滤和净化灵气的功能。只要有幻装护持经脉，便能将瘴毒阻挡在外，只吸纳最纯净的上古灵气。”
苏清秋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郑重：“而且，这上古灵气虽然狂暴，但其中蕴含的道韵远非外界可比。在这里筑基，不需要服用筑基丹来强行冲关也能筑基无上道基。只要底蕴足够深厚，便能水到渠成，完成‘无丹筑基’。”
“无丹筑基？”张凡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
“没错。”苏清秋点头，“筑基丹虽然能增加突破的几率，但丹药中难免含有杂质，会影响道基的纯粹。而无丹筑基，全凭自身底蕴和天地灵气的洗礼，一旦成功，根基之扎实，远超同阶修士。我便是借着这上古灵气，强行跨过了那道门槛。”
张凡听完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炼气九层圆满，二百八十五滴灵液在丹田中凝实无比。
太初幻溟的洗髓，让他的肉身和经脉宽阔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再加上白龙珠十倍的吸纳速度，以及无相猿面这件幻装的护持。
“不吃药，纯靠自己突破。本身是我订制最完美的修仙路径。”张凡在心底做出了决定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看向山洞外那灰暗的苍穹，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也不等出去了。”张凡站起身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，“这秘境里的上古灵气这么好用，不用白不用。我要在这里，冲击最强道基。”
苏清秋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，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敬畏。
一个炼气九层，居然敢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，放言要冲击最强道基。
这份气魄，连那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都自愧不如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？”苏清秋问道。
“就现在。”张凡转过头，看着苏清秋，“不过在这之前，我得先找个灵气浓郁，还安全的好地方。你有什么推荐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