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下午。
“小姐,孙伯谋那边来消息了。”
红罗刹递上一份名单,“愿意跟秦家合作的王盟成员,目前有九家。都是中小药商,加起来占王盟总供应量的两成左右。”
秦天凤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。
“两成不够。告诉他们,秦家要的不是合作,是倒戈。”
“事成之后,王盟的地盘分他们一半,另外,每家再补五个亿。”
听完,红罗刹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个亿,加上王盟一半的地盘,这个筹码太大了。
“小姐,这会不会太多了?”
“多?”
秦天凤笑了,“钱花了可以再赚,地盘给了可以再收。
王盟如果不倒,我们在北地就永远插不进手。
跟北地整个药材市场比起来,这点钱算什么?”
红罗刹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“还有,告诉孙伯谋,我要的不是他们同时倒戈。
我要的是一个个来!
今天一家,明天一家,像剥洋葱一样,一层一层剥掉王盟的外衣。
王羽不是厉害吗?
我倒要看看,当他的盟友一个一个离开的时候,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”
翌日。
第一刀落下来了。
天城最大的连锁药房惠民药房,突然宣布终止与王盟的合作。
理由是“价格谈不拢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惠民药房的老板刘福贵,三天前刚跟秦家的人吃过饭。
消息传到王盟,雷霸海当场就炸了。
“刘福贵这个王八蛋!当初王盟帮他打通了多少渠道?现在翻脸不认人!”
药无疾的脸色也很难看:“惠民药房是天城最大的下游渠道,占了王盟在天城三成的出货量。这一刀,砍得不轻。”
王羽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谁跟惠民药房对接的?”
“是我。”
何冠站了出来,脸色发苦,“刘福贵这个人我打过几年交道,是个老滑头,但不像是会背叛的人。
这次突然翻脸,肯定是秦家在背后施压。”
“他欠我们多少货款?”
“压了两个月的,大概三千万。”
“发函,三天之内结清。”
何冠一愣:“盟主,这时候跟他撕破脸,会不会把关系搞僵了?”
“关系已经僵了。”
王羽看着他,声音平静,“他先翻的脸,不是我们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,等他先把钱还了再说。”
何冠点了点头,去办了。
第二天,刘福贵的电话就打到了药无疾的手机上。
“药老,王盟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
刘福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三千万,我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,能不能宽限几天?”
药无疾看了王羽一眼,王羽摇了摇头。
“刘老板,合同白纸黑字写着,货款月结。”
药无疾的声音不冷不热,“不是王盟要逼你,是你在逼王盟。”
电话挂了。
刘福贵坐在办公室里,脸色铁青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西装革履,正是秦家派来的人。
“刘老板,怎么样?”
那男人翘着二郎腿,笑眯眯地问。
“王盟要我还钱。”
刘福贵咬着牙,“秦先生,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,你说只要我跟王盟翻脸,秦家会保我。”
“保,当然保。”
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,放在桌上,“这是五千万,足够你还王盟的货款了,多出来的钱,算是给你的补偿。”
刘福贵看着那张支票,眼睛亮了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“秦家的钱,我不敢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拿了秦家的钱,我就是秦家的人了,王羽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那男人笑了,笑容很冷:“刘老板,你现在不拿秦家的钱,那你就是秦家的敌人,后果你知道的。”
刘福贵沉默,最后咬了咬牙,伸手拿起了支票。
三天后。
王盟收到了惠民药房的三千万货款。
但也收到了一个消息,惠民药房跟秦家签了战略合作协议,秦家注资占股四成。
刘福贵彻底倒向了秦家。
消息传开,王盟内部人心浮动。
那些原本就不坚定的中小药商,开始蠢蠢欲动。
“盟主,现在外面都在传,说秦家要收购王盟,让我们早点找出路。”
何冠的脸色很难看,“已经有三家药商私下联系秦家了。”
“盟主,不敲打敲打他们?”
“不用。”王羽端起茶杯,“让他们走。”
“让他们走?”何冠急了,“盟主,他们要是走了,王盟的供应量要少一成!”
“现在不走,以后也会走。”
王羽看着他,淡淡道,“强扭的瓜不甜。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二心,留下来也是定时炸弹。”
“与其等他们在关键时刻捅刀子,不如现在就放他们走。”
何冠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,那三家药商正式宣布退出王盟。
紧接着,又倒向了秦家。
四天之内,王盟损失了四家盟友,一个下游大客户。
王盟的地盘,被秦家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消息传到陈家和钱家,两个家主都坐不住了。
陈天养当天就赶到了药家老宅。
“王盟主,秦家这是在挖墙脚啊!”
陈天养急得直搓手,“先是惠民药房,然后是三家药商,下一步会不会轮到我和钱家了?”
“会。”王羽说道。
陈天养脸色一变:“那您还坐得住?”
王羽看着他,嘴角微扬,“陈家主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觉得秦家为什么要挖这些墙脚?”
陈天养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为了削弱王盟的实力?”
“不对。”王羽摇了摇头,“是为了试探。”
“试探?”
“试探王盟的反应速度,试探盟友的忠诚度,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王羽站起身,负手站在窗前,“秦家不缺钱,不缺人,不缺势力,是一头狮子。”
“狮子要吃掉猎物之前,会先试探,试探猎物会不会跑,会不会反抗,会不会有帮手。”
“等试探清楚了,才会扑上来一口咬死。”
陈天养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“所以,您现在不反击,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还没到反击的时候。”王羽转过身,看着他,“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了,再一把掀翻。”
“他们有底牌,我也有。”
陈天养看着王羽的眼睛,心中一震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焦虑,只有平静。
但陈天养知道,死水下面,是暗流。
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站好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