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凤走了。
天城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安静撑不了多久。
王羽没有追,也没有急着做什么。
他让王盟按部就班地运转,自己每天在药家老宅喝茶、陪林乃香、看林翩翩送来的情报。
北地卧虎藏龙,弱肉强食。
赵家倒了,剩下的豪门都在盯着那块空出来的地盘。
陈家、钱家已经表了态,是王盟的盟友。
除了他们,孙家、周家、吴家,三家在北地经营了几代人,论底蕴不比赵家差多少,
只是这些年被赵家压着,一直没出头。
现在赵家没了,他们全都冒出来了。
“盟主,孙家的孙仲谋递了拜帖。”
何冠拿着一张大红帖子走进来,表情微妙,“就是那个孙伯谋的堂兄。”
孙伯谋,退出王盟又赔了违约金的那个药商。
他堂兄孙仲谋,是北地孙家的家主,大宗师七段,手里控制着北地三成的药材物流。
“孙伯谋找他堂兄来撑腰了?”雷霸海冷笑。
“不一定。”
冯清清摇了摇头,“孙仲谋这个人我查过,精得像鬼,他不会为了一个堂弟得罪王盟,除非有利可图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王羽接过拜帖,没翻开。
“说是拜访。”何冠苦笑,“但肯定是来探底的。”
王羽把拜帖放在桌上:“让他来。”
孙仲谋来得很快。
第二天下午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药家老宅门口。
孙仲谋从车里下来,五十来岁,身材矮胖,圆脸上挂着笑,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。
但他的眼睛不笑。
那双眼睛在打量药家老宅的时候,快得像刀锋扫过。
“王盟主,久仰久仰。”
孙仲谋一进门就抱拳打招呼。
王羽坐在主位上,没有起身:“孙家主坐。”
孙仲谋坐下,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。
雷霸海扛着刀站在左边,冯清清靠在右边廊柱上,林翩翩隐在暗处,气息若有若无。
高手不少。
他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“孙家主来,是替你堂弟出头的?”王羽开门见山。
孙仲谋连忙摆手:“王盟主误会了。孙伯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,得罪了王盟,赔钱是应该的。我今天来,是代表孙家,想跟王盟谈合作。”
“什么合作?”
“赵家倒了,北地的药材物流乱成了一锅粥。孙家手里有三成的渠道,王盟手里有货。咱们合作,把北地的物流重新整合起来。”
王羽看着他,没说话。
孙仲谋继续说:“条件很简单,利润五五分。王盟出货,孙家出渠道。北地六省的药材市场,咱们两家吃下来。”
五五分。
听起来公平。
但冯清清在廊柱那边轻轻摇了摇头。
王羽微微一笑,盯着他:“孙家主,物流渠道我不缺。”
孙仲谋笑容一僵。
“赵家的渠道,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王羽看着他,“赵家原来有四成,加上王盟自己的,我手里现在有北地五成的物流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跟孙家五五分?”
孙仲谋的笑脸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没想到王羽对北地的物流格局摸得这么清楚。
赵家的渠道确实在赵沧海死后散了,但他以为王羽没来得及收。
“王盟主,赵家的渠道虽然在你手里,但那些人服不服你,是另一回事。”
孙仲谋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孙家不一样,我们经营了几代人,渠道稳得很。”
“稳?”
王羽笑了,“孙家主,赵家当年也是稳的。”
孙仲谋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是威胁!
赤裸裸的威胁!
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雷霸海的手握上了刀柄。
药无疾的气息从暗处透出来。
孙仲谋盯着王羽,盯了三秒,忽然又笑了。
“王盟主好气魄。”
“既然王盟主不想合作,那孙某就不强求了。”
“不过我提醒王盟主一句,北地豪门林立,孙家不想跟王盟为敌,但别的家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告辞。”
孙仲谋走了。
雷霸海啐了一口:“什么东西,阴阳怪气的。”
“他不是来合作的。”
冯清清冷冷一笑,“是来摸底。现在他摸清楚了,回去就该跟其他人通气了。”
果不其然,三天后,孙仲谋的动作来了。
不是打,是围。
孙家联合了周家、吴家,三家同时宣布,不跟王盟合作。
不合作的意思就是,王盟的药材,走不了他们的物流渠道,王盟的货,进不了他们控制的市场。
三家联手,卡住了北地四成的物流和两成的终端市场。
加上之前倒向秦家的那些药商,王盟一下子失去了北地将近一半的流通渠道。
消息传来,何冠急得嘴上都起了泡。
“盟主,孙仲谋这是要逼我们让步!”
“让步?”
雷霸海一拍桌子,“他算什么东西!”
“他不是东西,但他手里有渠道。”药无疾沉声道,“王盟的货出不去,就变成了库存。库存压着,资金就转不动。时间一长,下面的药商就要慌。”
所有人看向王羽。
王羽坐在主位上,脸色平静,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在看。
林翩翩送来的。
上面写着孙仲谋三天前去了周家。
周家家主周显宗,大宗师六段。
又去了吴家,吴家家主吴孟起,大宗师七段。
三家密谈了两个小时。
王羽把情报放下,看向林翩翩:“周家和吴家,为什么要跟孙家合作?”
“周家是做终端市场的,手里有北地两成的药房。
吴家是做种植的,手里有北地三成的药材基地。
他们三家合起来,正好是一条产业链。”
听言,王羽自信一笑:“放心,他们三个合不起来。”
“孙仲谋这个人精得像鬼,周显宗脾气暴躁,吴孟起优柔寡断。”
“三个人三条心,怎么合?”
随后,王羽看向一旁的何冠:“查一下,周显宗最近在忙什么。”
何冠愣了一下,点头去了。
第二天,何冠回来了。
“盟主,周显宗最近在跟人争一块地,城东那块旧厂区,他要改造成药材交易市场,有人跟他抢。”
“谁?”
“钱万里。”
听言,王羽嘴角微微上扬:“那事情就真的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