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一天过去,死侍首领先带着幸幸和张海客回到张家,他们一踏上张家的地盘,张瑞桐的眼线立马就告了上来。
也是前不久,张瑞桐才得知几个长老居然瞒着他派去了一队死侍,气愤不已,于是私下用“不敬族长”“以下犯上”等理由将这三个长老给狠狠修理了一顿,不仅如此,连带着他们的家人,也没给好脸色,本来能升职的就暗贬,总之没一个人有好日子过。
自然,死侍首领见到的也不可能是他原先的主子,而是被直接秘密带到了张瑞桐的面前,至于张海客,则是被人在外家人的村子里找了个地方暂且安置下来,已经传信通知了他的母亲,等待家长来接人。
死侍首领在张瑞桐面前跪下,忐忑不安地低着头,张瑞桐的目光在幸幸苍白的脸上停留许久,长途跋涉,大人都尚且勉强,更别提一个才两岁的孩子,而且脸色这么差,恐怕还生了病。
必须要知道张扶林现在怎么样了。
“这孩子的父母如何了?”
“回族长的话,全部处决。”
“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。”
张瑞桐哂笑,就算去的是不要命的死侍,怎么可能杀的死张扶林?
他冷漠地看着死侍首领,心中起了杀意。
死侍杀不死张扶林,但是能把他的孩子带回来,这说明张扶林必然是受了重伤,无可奈何之下才只能把希望托付给自己,否则对方绝不可能让孩子回到张家。
张扶林必然是希望孩子能在阳光下生活,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的。
“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。”
死侍首领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经历的都说了出来,包括三长老张隆峰被张扶林亲手杀死,以及派去的所有人,只有自己一人活着回来,张海客的父亲所在的那一支商队全军覆没等等。
张瑞桐注意到了死侍说出了张扶林的真名,心中更是确信了张扶林那边出的意外不小,如果死侍所言非虚的话,以张扶林的性格,爱人去世,他怕是想毁了张家的心都有了。
如此,这唯一的活口,自然是不能留着了。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死侍首领抬起头,刚要起身,张瑞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双手扣住他的脑袋,用力一掰,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骨头的脆响,死侍首领的脖子被扭断了。
脖颈断裂的脆响还萦绕在书房内,死侍首领保持着跪地的姿势,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在肩头,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张瑞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这具尸体,吩咐外面等候的心腹进来把尸体处理掉。
幸幸被刚才那声刺耳的骨裂声惊醒了。
长途跋涉的疲惫、一路颠沛的不安,还有身体里隐隐的不适,让这个年幼的孩子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昏睡状态。
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,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惊惧,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,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那是一双极像张扶林的眼睛。
水润润的,像黑珍珠一样,此刻盛满了懵懂、恐惧和茫然,只是和张扶林那种淡漠的眼神不同,这双眼睛里,还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软糯,看得张瑞桐抱着孩子的手臂,莫名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这孩子,不愧是张扶林的儿子,长得像就罢了,眼睛也一模一样,黑得离谱,一点光线都透不进去。
汉族人的眼眸多数并不是纯黑色的,在阳光底下会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浅色,但张扶林的眼睛黑乎乎的,就算拿光照,也只能看到眼底的深绿色。
张瑞桐把孩子抱到窗边,借着阳光,嚯,果然是张扶林的儿子。
他试图通过这孩子的脸,想象一下张扶林会喜欢的人的模样,但是他完全看不出这张脸上不属于张扶林的痕迹。
太像了,兄长两岁的时候,差不多也是长这个样子吧?幸好他们兄弟俩长得并不像,不然过不了多久,族里估计就会流传这孩子是他私生子了。
张瑞桐起了想收养这孩子的心,但是想想病弱的妻子,以及死去的两个孩子(二女儿张海英/三儿子张海滨重伤,不久前去世)就歇了这个心思。
他决定先把孩子偷偷藏起来养,张扶林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,届时可以以暗卫首领的身份收养这孩子,只要不露脸,就不会暴露。
张瑞林这个身份算是废了,也没法儿再给张扶林安排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了,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脸,有这个必要吗?
张瑞桐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幸幸冰凉的脸颊。
孩子的体温略低,一看就是一路受了寒,再加上惊吓过度,身体有些受不住了。
刚才死侍汇报的时候说,这孩子看到了很多血腥的场景,别说一个两岁的幼童,就算是身强体壮的普通人,也未必能扛住这样的景象。
“不怕。”
幸幸懵懂地看着他。
张瑞桐柔声问道:“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?”
按理来说,两岁大的孩子至少也知道自己叫什么吧,死侍说这孩子路上一直在发烧,张瑞桐不由得产生了跟死侍一样的想法:会不会烧成傻子?
幸幸张了张嘴,忍不住咳嗽,张瑞桐把他抱到床上去,随后给他倒了杯热水,孩子可能是有点喉咙痒了,张瑞桐想着等会儿要去叫个大夫来看看,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“我……我叫什么名字?”
张幸幸一说话,张瑞桐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:“你问我?”
真烧成傻子了?
“你是谁?”
张幸幸捧着手里的水,小口小口地喝起来,一边喝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张瑞桐。
张瑞桐深吸一口气,算了,等张扶林回张家他就知道这小孩叫什么名字了:“你叫我叔叔就可以。”
反正,本来按照辈分,就是要叫他叔叔的。
他语气平缓:“你饿不饿?”
张幸幸低头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:“不舒服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肚子在动,一直在发出声音。”
“……”孩子,那叫饿了。
张瑞桐让下人送来一碗皮蛋瘦肉粥,随后自己端起来,用勺子一点一点喂,好歹他也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,这点事情还是做得的。
看着幸幸鼓鼓的腮帮子,乖乖吃饭的样子简直幻视小时候的张扶林,张瑞桐就很想捞一个“干爹”的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