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下半学期,是我整个高中状态最差的时候,整天都是半死不活的。
江临渊问我:“你什么情况,成绩下滑那么严重?”
我说:“太难了,学不动。”
他又说:“那我来辅导你。”
我:“那更学不动了。”
江临渊叹气:“你就是不想学,心思没在学习上了。”
我没搭理他。
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是这样,心思渐渐不放在学习上了。
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,只是有一天,我坐在座位上,望着讲台上板书的老师发呆,突发奇想,我可以不去学习吗?
如果我不去学习,如果我的学习成绩突然变差,如果我没有按照父母的想法成为优秀的学生,那会怎么样?
他们会对我失望吗?会感到诧异吗?一直以来乖乖听话的女儿居然变成了这样?
随后我又想到了江临渊,他会怎么看我?
放假在家写试卷的时候,我问:“我如果学习很差劲,你会怎么看我?”
他很诧异:“什么二逼问题?”
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
“就是说,未来我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,不求上进的废人,你会不要我这样的人吗?”
他问:
“成天像毛毛虫一样缩在被子里的那种?”
我想了一下:
“或许比那还要懒惰一些。”
他摸了摸我的脑袋,微笑着说:
“傻妹妹,你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样吗?”
我怒了,瞪他一眼后扭头不搭话。
但却无法反驳,在生活上,我的确是很懒惰的人。
可与其说是懒惰,倒不如说,生活的方方面面需要我操心的地方很少。
因为大部分琐事都被江临渊考虑好了,甚至连自己的卫生巾都是他按期去买的。
这么想来,如果我将来成为了废人,江临渊要担起全部的责任!
我愤愤的想着,不满地嘀咕:
“看来你是嫌弃我了?”
他点头。
我气得抽起试卷蒙住他的脸。
他没有被试卷给蒙死,轻飘飘地问:
“你不嫌弃我?”
“嫌弃死了!”
我大声说着。
他说:“那不就得了,快写题,我等着抄你的呢。”
我喊:“嫌弃我就不要抄我试卷!”
他又说:“喜欢你可以了吧,快给我试卷。”
我又气又恼,最后埋头不理他了,吭呲吭呲写完了试卷。
因为假期试卷很多,我们两人分工合作,一人一半科目,然后互相抄彼此的答案。
不得不说,在班主任是妈妈的情况下,我们两人属实胆大包天。
抄完答案,江临渊放下笔,看向我,又说:
“你看,我们不都嫌弃对方嘛,但一点也不影响啊。”
我努了努嘴,抿着唇,说:
“那是因为我们是兄妹吧。”
如果,不是兄妹的话呢?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?
他听到我的话,笑了起来:
“关系不好的兄妹也有,关系好的兄妹也有,这只是一个标签而已。”
“不是因为是兄妹,所以我们两人感情才像现在这样好,而是时间一点点积累,日常中我们两人相互陪伴,有了感情,所以我们才是兄妹。”
我呆住了,喃喃道:
“妹控?”
“控你……”
他忍住了问候,换上了温和的笑:
“少和黄桃妍交流,她只会害了你。”
“你就是妹控。”
我说。
“江枝瑶,你欠打是吧!”
“妹控急了。”
“草!”
之后,我脑子里时常回荡着他的话。
不是因为兄妹,我们的感情才好,而是感情很好,所以我们才是兄妹。
那岂不是说,即便我们不是兄妹,我们的关系依旧很好?
那,不是兄妹,感情很好的同龄异性朋友,又是什么呢?
如果是一两年,可以说是朋友,暧昧对象,可如果是自己这样长达数十年的呢?
我总是忍不住地去想,可到最后,我却又是止住不想了。
之后上课,我脑子里很少能听进去,上课不是发呆,就是看一些黄桃妍带来的小说。
状态很低迷,兴致最高的时候,是写一些小说的手稿,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人一遍遍的修改。
成绩一落千丈。
有一次我晚自习我在写稿的时候被班主任给抓包了,她把我拉到办公室,指着桌上的稿子:
“你恋爱了?”
我看着她严厉的脸,有些害怕,又有些叛逆地说道:
“谈了怎么样?”
她看着我,幽幽叹了口气:
“你这是晚来的叛逆期吗?”
我鼓起勇气,问:
“你为什么说我谈恋爱了?”
班主任,也就是我的妈妈,她抬眸看了我一眼:
“自己孩子我不清楚,你那稿子里写都是什么男女恋爱,不是谈恋爱了,就是有暗恋对象了。”
我说:
“怎么不可以是我瞎想的呢?”
妈妈很诧异,大概是震惊于我敢三番两次的顶嘴。
于是她表情严肃起来,敲了敲桌子:
“我不管你是不是瞎想,你成绩下滑得太严重了!有什么心给我收着!”
说完,她又道:
“你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,很多道理你都懂,不要让我费太多精力,自己把心思全放学习上,听话。”
我看着妈妈,问:
“我不是你亲生的,对不对?”
她呆住了,可能话题跳转的过于迅速,以至于让人反应不过来,于是,她又问一遍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是你亲生的,对不对?”
我很认真。
妈妈先是好笑的摇头,接着又像是后知后觉般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狐疑的目光在我和稿子之间来回徘徊。
沉默了大概半分钟,她说:
“你以后住校,不许拒绝。”
我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指了指稿子:
“这东西我没收,回头我烧了,你别想要了。”
我满不在意地点头,出了门。
烧了就烧了吧,幻想而已。
现在,放在面前的,却是现实。
妈妈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,真的以为我是听话的乖乖女吗?
回到教室,江临渊问我:
“妈找你干什么?”
我笑了笑:
“你要叫她班主任。”
“学校里只能称呼职务是吧。”
他大概是看出来我精神状态不错,开着玩笑打趣道。
我凑近了过去,看着他:
“或许出了学校也要这样喊。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他说。
我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晚自习结束放学的时候,我们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家,一人一辆。
出了校门,踩下踏板,车轮转动,风一样轻盈在夜色中穿梭着,并不怎么长的头发迎风飘摇起来。
“你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骑着车的江临渊问道。
“也许?”
我按了两下铃,随后又道:
“对了,下周我要住校,以后你得一个人走这条路了。”
他像是愣住了一般停下来:
“没听你说过啊?”
“我什么事都要和你说吗?”
我扬着嘴唇说,晚风吹过脸颊,很舒服。
我又按了两下铃,前面没有人,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提醒某个行人,只是想向整个世界宣布自己有个好心情罢了。
一份幻想照进现实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