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长的代价是什么?
答:小时候尿床把床弄湿了很羞耻,长大了把床弄湿反而很有成就感,这就是成长的代价。
老师指着试卷上作文的这一段:“江临渊,你是认真写的?”
我:“是抄的。”
老师:“从哪抄的?”
我:“抄黄桃妍的。”
老师:“我看过了,她没写这段。”
我:“老师,难道你不觉得我说得是对的吗?”
老师乐了:“下节语文课上台把你的作文当着全班人面前读一遍。”
我:“放心,老师,演讲我有经验,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老师叹气:“没救了,回去吧你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,回到教室。
“受不了了!又发试卷!我不想备考了!这才高三上啊!下学期怎么办!这还不如去备孕!”
后排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凄厉叫声。
“别逗人笑了,黄桃妍,你还备孕,去庙里求子抽签,抽出来个凶,人家大师都要让你横过来,说你是条区。”
我扭头,满不在意地说。
“我草!”
黄桃妍双手竖起中指对我打了个招呼,我不客气地回敬了一番。
“瑶瑶,你看他!”
黄桃妍嗲里嗲气地向自己同桌告状。
“两二货。”
江枝瑶摇了摇头,又看向我:
“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?”
我思考了一下:
“明天让我展示作文,给大家做鉴赏。”
“我又免费要当鉴黄师了吗?”
黄桃妍说。
江枝瑶举起书盖住了她的脸。
我不理黄桃妍,看向江枝瑶:
“明早吃什么?我给你带早餐吃。”
学校食堂的东西难吃又贵,从泔水里捞一勺可能都比那些玩意好吃。
所以住校生往往很依赖走读生去带一份早餐。
江枝瑶是住校生,而我是走读生。
很奇怪,明明家不远,偏偏让她住校,真不知道爸妈在想什么。
“我也可以给瑶瑶带早餐!”
奇怪的声音,自动忽略掉。
第二天带去校门口早餐店买早餐的时候,遇见一个同样带餐的女孩。
“这个,这个,嗯……还……还有这个。”
她小声地说着,脸上的表情有些怯弱,戴着厚厚的眼镜,点了满满当当一书包的早点。
“买那么多?书包里的包子味值日老师隔老远都能闻到。”
我随口提醒了一句。
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抖了一下身子,看了我一眼,小声问: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内向的女孩会主动向自己求助。
“简单点,分几个人装呗。”
“就……就我一个人。”
女孩缩着脑袋,小声说。
我叹气:
“放我包里吧,我们两人装,你请我一份早点。”
“谢谢,谢谢!”
女孩如释重负,连忙道谢。
我们两人安全进了学校。
我问:“你高几的?”
她说:“高……高二!”
我说:“你这个早餐量估计有十几人份吧,看不出来,你胆子挺大的啊,不怕被值日老师查到?”
带早餐这种事情是学校明令禁止的,不像这种内向女生可以做出来的事情。
她没说话,只是说:
“先……先把早餐给……给我吧,你高三……不……不能耽误你。”
我问: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高三的?”
她没说话,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动不动。
“走一块吧,我正好去高二教学楼有事。”
我说。
她跟在我后面,一句话不说。
进了教学楼,女孩道了谢,去了班级,我拎着女孩请的早点跑向爸爸的办公室。
他现在是高二的教导主任,平日巡视完早读后才去吃早餐。
正好把多的一份早餐送过去。
送完餐,下楼的时候,看见一个班级门口站着两人。
又是那个厚眼镜闷葫芦女孩,她面前站着个女生。
闷葫芦:“早餐……钱……钱得给我。”
女生双手合十,露出哀求的表情:
“最近生活费不够,下周的,下周把钱都给你。”
闷葫芦:“可……可你上周也……也这么说的。”
女生说:“求求你了,棠棠最好了。”
闷葫芦棠棠脸上的表情很为难,低着头:
“好……好吧,下周一定要还。”
女生顿时喜笑颜开,一屁股转身就走了。
真奇怪,往往班级里给大家代餐的人应该是人际关系最好的才是。
习惯拖鞋,习惯迁就,习惯退让自己的底线,真看不出来是那样的人。
“怎么办啊……不能再找姑姑要钱了。”
闷葫芦低着头,一个人呆呆地站着,像根木头。
第二周带早餐的时候,又遇见闷葫芦了。
只是这次是在校门口撞见的,她被值日老师抓住了,被没收掉了全部早餐。
只留下她一个人吓得脸色发白,浑身发抖。
“不就被没收早餐吗?那么害怕?”
我问。
她哭着说:
“十二个人,大家……家……的早餐全在我身上,我……我搞砸了。”
“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替让你冒险,是他们不对。”
我说。
她没说话,只是小声哭着。
我没继续安慰她,跟在她后面来到了她班级门外。
闷葫芦一边哭着,一边碎碎念给每一个人道歉: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有人安慰道:
“没事,没事,不是棠棠的错,不用怕的。”
可这个时候,又有人添堵,是上周那个女生:
“那我们没吃到早餐,是不是要把钱还给我们。”
闷葫芦点头:
“我……我会还的,明天,明天给大家。”
“你给她钱了吗?”
我走进去,看向那个女生。
她问:
“你谁啊?”
“你管我谁?”
我说,看向呆住了的闷葫芦:
“她给钱了吗?”
闷葫芦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女生:“我没给她钱关你什么事?”
我开口就骂:“老赖是吧?借钱不还反还要钱?!”
女生骂骂咧咧:
“你他妈到底谁啊?”
我:“教导主任的儿子。”
女生:“我还校长女儿呢!”
“干什么呢!”
教导主任来了,他看着我,有些无奈:
“你跑这干什么!不去早读!”
“爸,我在打击学校不良风气!”
“你就是学校的最大不良风气!”
女生听了我们的话,顿时煞白了脸。
女生被要求写六千字检讨,后来到底怎么样了,我也不知道。
闷葫芦的钱有没有还回来,我也不清楚。
一周后,买早餐的时候,又遇见了闷葫芦。
她像是在刻意等我。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递过早餐,送给我。
我没接,说:
“你还在给人代餐?”
“没有了!我……我不想当受气包了!”
她挥了挥拳头,看起来很威武的样子。
我接过早餐,说:
“祝你好运,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,你能改头换面。”
她偷偷摸摸地看向我:
“那……你还能记得我吗?”
我说:“不能,我们俩也没认识多久,连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她鼓着嘴巴,小声反驳道:
“我知道你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,他们叫你棠棠?你姓棠?”
我问。
她说:
“不……不告诉你!”
“成长的代价是失去名字吗?”
我笑着说。
她说:
“告诉你……你也会……也会忘的,下次……我……告诉你我的名字,你不能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