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朝翰林院,一共有官员品阶若干。
首先是孔目,这就是处理文书杂务的小官儿,属于杂官未入流。
其次是待诏,掌校对、誊写,从九品。
在上是侍书,正九品,掌书法技艺。
再上典籍从八品,掌文书档案。
再上五经博士正八品,分掌儒家经典方面的研究。
以上这些官员,其实都是杂官,严格意义上说,在外是不能自称自己在翰林院供职的。
真正可以说自己是翰林院的人,最起码你的是个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。
这是庶吉士留院者担任,协助修史的。
再上是翰林院编修,也就是榜眼、探花以及庶吉士留院者中,有资历的人担任,这些人负责参与修史的编纂工作。
再上就是陈凡以前的位置了,也就是翰林院修撰,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专任。
负责修史撰文。
再上是正六品的侍读和侍讲。
这些人是辅佐学士们进行讲读和撰文的。
再上就是今日诏书中的侍读学士和侍讲学士。
这两个位置都是从五品,他们专门负责讲读经史,备皇帝顾问。
再往上还有吗?
有,就是陈凡的乡试座师,现在的三辅苗灏当时所处的位置……翰林院学士,又叫翰林院掌院学士,正五品。
他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,掌院事,多由礼部尚书或者礼部侍郎兼任。
翰林院侍讲学士啊。
这可是翰林院排名第二的官儿。
再往上就是掌院学士了。
更何况,原本的掌院学士苗灏已经成为三辅,掌院学士还未选出,那岂不是陈凡到了翰林院成了翰林院中权势最大的那几个?
这才多久?
这才多久?
不过刚刚过去半年,陈凡从考中状元,担任翰林院从六品的修撰,直接跳过了侍读、侍讲的正六品一级,直接被升任从五品的侍讲学士。
现在陈凡所担任的松江府同知可是五品官。
按照朝廷一般的惯例,陈凡去担任翰林院侍讲学士,从五品官衔是要保留的。
这什么意思?
意思就是原本陈凡不过是个地方府县的官员,从五品也没什么了不起。
天下的五品官一抓一大把。
可他去了翰林院就不一样了。
京官,尤其是翰林,想要升上一级,那是千难万难。
陈凡这是直接跳过了从五品的这一阶,直接飞身了。
这时,有人悄悄低语,用羡慕的语气对身边人道:“到底是状元公,升官这是真快啊。他的那帮子同年,现在大部分都还只是八品官吧,再看看人家,都已经是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了。”
“就是,带着这正五品的官衔去翰林院,就算到时候有了掌院学士,那遇到事也要跟他这个侍讲学士商量着来吧?”
“嗨,要我说,还真不是人家陈大人运气好,也不是那什么考中了状元升官就快。”
“状元多了,一辈子籍籍无名的还少?那贾至、郑灏、胡旦、张九成、王嗣宗、吕溱,哪一个不是状元,但你看他们,哪一个功成名就,升官像这般快的?”
“说到底,还是人家有本事,有手段、有人脉,最重要的是还简在帝心,哦,不对,是跟宫里沾着亲呢。”
众人听到这话,心里是又叹又羡,看着陈凡的目光都变了,恨不得以身代之,反倒是刚刚弘文帝崩逝的消息看起来并不重要和刺激人心了。
圣旨已经宣读完毕,刘一儒等人纷纷起身。
何先生道:“府尊,天使一路风尘仆仆,要不请天使现在馆驿休息一二,然后再在城中置办一桌席面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那老太监手一竖:“不必了,大行皇帝刚刚驾崩,国丧期间,咱家如何能用的下。”
说到这,他转头看向陈凡:“状元公,皇后那边有话要咱家传给状元公。”
此刻的陈凡脸上没有丝毫悲喜,只有恰到好处的一丝悲恸。
那太监看见陈凡并没有因为自己升官而喜形于色,对陈凡心里还是佩服的,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一些。
说白了,这些太监都是天子家奴,可能底层的小火者对皇帝是没什么感情的,因为他们只不过是入宫混一口饭吃。
但有了品阶之后,这些太监知道皇帝就是他们权利的倚仗,皇帝龙驭宾天了,他们是真的会痛苦的。
这一方面是来自私人的感情,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皇帝一去,他们的未来便变得不可控制起来。
陈凡并没有刘一儒那种“道德君子”的行为洁癖,对那太监还是很客气的,拱了拱手道:“好,这位公公请随我去同知厅吧。”
那太监点了点头,跟着陈凡招呼也不打一个便离开了。
只留下尴尬的刘一儒和同样尴尬的幕友何先生。
……
同知厅内,那太监洗了把脸,坐下喝了口茶,方才放松地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陈师傅,咱家姓张,叫张进思,原本是宫里酒醋面局管事牌子。”
大梁的太监系统一个有二十四个衙门。
这二十四个衙门里又分为十二监、四司、八局。
而这酒醋面局就属于这八局之一。
听听这个名字就知道,这只是个管理宫内酒醋面食、蔬菜瓜果的衙门,在二十四个衙门里虽然不是最差、最没用油水的,但也跟司礼监、御马监、内官监、御用监这些实权衙门不能比。
“咱家是皇太后的人。”那张进思又补充了一句。
陈凡点了点头,来人的身份这一下子就合理起来。
宫里原本一直都是刘妃在执掌,虽然后来皇后有了身孕,但是为了显得自己母仪天下,雍容大度,宫里的安排一切都还是照旧。
这张进思因为皇后的原因,自然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的位置。
倒是如今熬出了头。
“原来是张公公,失敬了!”陈凡微微颔首,又拱了拱手。
张进思道:“皇后这次让咱家带信给状元公,想必状元公也能猜到原因,原本大行皇帝在世的时候,刘妃嚣张跋扈,勾连内外,不管是朝堂还是地方,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,刘妃的势力盘根错节。”
“娘娘身边一个得用的、信任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这不,大行皇帝走的那几天,娘娘忙得天昏地暗,一忙完,立刻就想到了状元公。”
“您和娘娘沾着亲,又有状元的身份,在松江差事也办得漂亮。要不是因为您入官场时间还短,娘娘这次是想给你再按个春坊官的位置的,可惜害怕过犹不及,便叫咱传话给状元公,你自去京师好好干几年,将来娘娘那边自有安排。请状元公放心。”
说完,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陈凡:“不知状元公何时动身?”
PS:不好意思,昨天写好,忘记上传了。今天一并补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