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青玄离开后,晏北宸有些坐立不安。
他以为争权夺利,兄弟阋墙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。
可是,他只是去了一趟大昭,回来却发现天塌了。
他答应沈朝云要早些回去的,如今这种情况怕是要食言了。
江叙白看出他的焦虑,劝道:“我知道你担心,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。”
晏北宸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难道我真的看错他了吗?”
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有着相同的身世,相同的经历。
唯一不同的便是晏北祁身体有残缺。
这么多年来,他从未在晏北祁的眼中看到对父亲的仇恨。
所以他才难以接受。
江叙白拍了拍他的肩道:“等见到他时自然便知晓了。”
沈瞻月却是有些不解:“他把这一切都推到大昭的头上来,就不怕引起两国战乱吗?”
要知道他们大昭可不会背这个锅,破坏两国好不容易达成的和平,这个大皇子是想成为北离的罪人吗?
江叙白道:“明知道谎言会被戳破,他还是选择了这个拙劣的借口,大皇子此人还真是让人猜不透啊。”
他站在窗前眺望着北离皇宫的方向,空中一只孤鹰飞过,只留下一声啼鸣。
而此时皇宫内。
晏翎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的飞鹰,她多希望自己也有一双翅膀,这样她就能飞出这座牢笼给远在大昭的大哥报信了。
有谁能想到,他们在回京的途中遭了算计。
一觉醒来后她已经身在皇宫中,而一向最是亲厚对她疼爱有加的兄长变得面目全非。
并且拿父亲的性命作为要挟,让她在大殿上说谎,说大昭囚禁了父亲。
而她只能顺从,因为父亲还在他的手里。
晏翎被关在皇宫的这些日子茶饭不思,然而更过分的是大哥竟然要把她嫁给尉迟归。
她闭了闭眼睛,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。
宫女捧着大红色的嫁衣朝着她走了过来道:“陛下遣人送来了公主的嫁衣,还请公主试一试合不合身?”
晏翎看着眼前的嫁衣,气不打一处来,她挥手将嫁衣打翻在地呵斥一声:“滚出去。”
宫女跪在地上,瑟缩着不敢抬头。
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都出去吧。”
殿内的宫人全都退了出去,房门也关上了。
来人步履微坡,他将地上的嫁衣捡了起来道:“这可是内务府连夜做出来的,你不试试吗?”
晏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,她问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连大皇兄都不叫了?”
晏北祁将嫁衣扔在一旁道:“也是,论年纪父亲的亲儿子,大昭的摄政王才是你的大哥,而我应该是二哥。”
他坐了下来,伸手倒了一杯茶道:“叫二皇兄也可以。”
晏翎握着他的胳膊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了,是不是有人逼你?你告诉我,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?”
“呵。”
晏北祁饮了一口茶水道:“翎儿,你还是这么天真啊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茶盏道:“没有人逼迫我,是我骨子里流着亲生父亲的血。
你应该知道我的父亲是北离的太子,如果不是晏无极,我也不会失去父母双亲。
他把我们抚养长大只是因为他造了太多的杀孽想要忏悔罢了。
他把自己伪装成圣人,把我们当成他仁慈的见证,他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。”
晏翎瞪大眼睛看着他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,父亲明明这么疼爱你。”
“疼爱?”
晏北祁讥笑一声道:“可我明明应该有亲生父母来疼爱,何需要他假仁假义?”
晏翎站起来道:“你的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侍妾而已。
即便没有发生那件事,你以为你一个不得宠的庶子在太子府中有前途吗?
你有今日的才华成就,都是父亲将你培养出来的,你怎能恩将仇报呢?”
晏北祁冷着一张脸道:“是你被他荼毒的太深。”
他看着晏翎道:“兄妹一场,我不想伤害你,只要你乖乖出嫁,我自会好好善待他,毕竟我的目标不是他。”
“不是父亲?”
晏翎有些糊涂了,她忽而反应过来问道:“你想对付的人是大哥?”
“大哥?”
晏北祁有些吃味:“你和他认识才多久,就叫的这么亲切。
可见大昭的这位摄政王真是有点本事,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吧。”
晏翎道:“大哥又没有得罪你,你为什么要对付他?”
晏北祁耸了耸肩道:“谁让他是父亲的儿子,是大昭的摄政王呢,他如果死了大昭必乱,届时大昭便是我们北离的。”
他勾了勾唇笑着道:“我一定可以成为统一天下的开国明君。”
“我看你是疯了。”
晏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,她以前只觉得大哥他淡泊名利,甚至觉得他看破世俗红尘想要出家。
如今的他却是野心勃勃,变的如此陌生。
晏北祁道:“你就当我已经疯了吧。”
他站了起来看了晏翎一眼道:“尉迟归是个可以托付的人,我也是为了你的将来打算,你不要再闹了,三日后乖乖出嫁。”
顿了顿,他又加了一句:“你知道我的手段的,所以别惹我生气。”
晏翎浑身一僵,忍不住颤抖起来,她想起当时他拿父亲要挟她时,曾当着她的面切掉了父亲的一节小指。
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,而是要利用父亲将江叙白引来北离,再将他杀了!
到时候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。
晏翎握紧双手,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然后看向一旁的那件嫁衣。
既然反抗不了,那便只有顺从。
尉迟归是晏北祁的人,嫁给他或许还能为江叙白寻得一份生机。
她是北离的公主,如今北离有难,她要勇敢站出来阻止这场乱局。
哪怕牺牲她也在所不惜。
“好,我嫁!只希望大哥不要再伤害父亲,他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。”
晏翎恭顺的请求。
晏北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:“这才乖吗。
放心孤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,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