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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6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

    群里安静了一分钟。

    李兰香又发了一条语音。曾海燕点开听:“我就不明白了,为什么不去医院守着子衿?干嘛都跑去陪晓亮了?”

    王芬也冒出来了:“我也这么觉得,子衿不是更需要人陪吗?”

    曾海燕看着这两条消息。

    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打字回复。

    “我也这么想过。糯米走之前我也问过她。”

    发完,停了一下。又接着打。

    “她说,子衿不醒就是危险。但她在医院里,有医生看着,醒了就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“晓亮要是七天不睡,那才是真的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得守在他身边。想办法让他睡哪怕一会儿。就算不睡,也多和他说说话,分散一下注意力。不然他太难熬了。”

    发完这几条,曾海燕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,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七医院。那边被军事管控了,根本靠不近。等解封了,我们第一时间去看子衿。”

    群里没声了。

    过了十几秒,王芬回了一条:“晓亮会有危险?不会吧?”

    曾海燕手指很快。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那些猝死的新闻你们没看?习惯熬夜的占大多数。”

    李兰香回得飞快:“你这一说,他们做得对。那个糯米多大?想事情还是挺周全的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们差不多大。能力很强,她是米莫的大管家。”

    “怪不得。”李兰香发了个感叹号。

    王芬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。又问了一遍:“晓亮真的会有危险吗?”

    曾海燕打字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芬达,别太担心了。那么多人在呢。”

    她犹豫了几秒,又加了一句:“咱们就祈祷子衿早日醒来。晓亮也没事。”

    李兰香紧跟着:“对,子衿快醒来,晓亮也千万别出事。”

    陈知菲终于又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一定会醒来的。晓亮一定不会有事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兰香:“知菲!有什么进展,第一时间通知我们!”

    陈知菲:“好。”

    曾海燕看着这条消息。

    没再回复。

    退出群聊,点开直播间。

    画面里还是王晓亮的侧脸。他低着头,毛笔停在纸面上,好几秒没动。

    曾海燕盯着那个画面。把手机翻过去,扣在桌上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,又翻回来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当晚九点四十。

    王芬发了一期视频。

    标题:“给我的闺蜜和朋友。”

    视频开头,她抬手,把面具摘了。

    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我戴面具唱歌,声音也做过处理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些都是王晓亮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,就是那个七天不睡觉为爱人祈福的王晓亮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唤醒的那个人,魏子衿,是我大学四年同寝室的闺蜜。”

    “王晓亮对我帮助特别大。”王芬的声音稳了一些,“我想做歌手,家里不同意。是他一直鼓励我,帮我想办法。让我完成了这个梦想。想唱随时可以唱,还有了这么多粉丝和观众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一直唱苦情歌,活在悲伤里。你们听得出来,我唱的每一首歌,底色都是难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不想唱那些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镜头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要唱一首温暖的歌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我的闺蜜魏子衿早日醒来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我的好朋友王晓亮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愿相信什么,就把世界,看成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笑就好,哭也好,今天,就是明天最好的,陪伴。”

    “笑就好,哭也好,自己,就是自己最好的,陪伴。”

    视频发出去,很快爆了。

    评论区大多数人都在祝福。有人说羡慕这样的友谊。

    也有人说这是无耻的蹭流量行为。

    但那些声音被刷下去了。置顶的那条评论点赞最多:

    “芬达加油,子衿加油,王晓亮加油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第七天,下午。

    小屋里多了两个人。

    胡杨和安沛文。

    胡杨一条腿支起来,胳膊搭在膝盖上,坐在地上。安沛文盘腿坐着,没说话,一直看着王晓亮。

    范奇山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
    王晓亮还在写。

    但握笔的姿势变了。

    之前是标准的毛笔握法。悬腕,三指执笔,杆竖直。现在手指弯下去了,变成了握铅笔的姿势。笔尖歪着,划过纸面,字迹已经散了。

    他没发现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控制不了。

    胡杨看了一会儿:“晓亮。”

    王晓亮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搞得动静也太大了。”胡杨没有管王晓亮是否在听,他的语气很松,“罗哥罗嫂要来看你,被我拦住了。”

    安沛文接上:“家里姑娘们都想来,你小子可把家里搅乱了。”

    王晓亮没有反应。笔还在动。

    胡杨盯着他看了几秒。嘴角动了一下,转头看范奇山。

    “嗯?奇山?”

    ”聊一会儿?“

    范奇山看过来。

    胡杨不等他回答,直接开口:

    ”你怎么看死亡?“

    安沛文的视线从王晓亮身上挪开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说这个?

    范奇山倒没什么反应。想了几秒。

    ”死是生的一种状态。“

    胡杨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”你的意思是——死不是终结?“

    范奇山没接话。

    安沛文立刻明白了。胡杨在借范奇山的嘴,说给王晓亮听。

    胡杨又问:”那死亡是什么?“

    范奇山没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王晓亮。王晓亮没抬头,笔还在动。

    ”北方冬天的树。“

    安沛文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胡杨点头:”叶子落了,枝干光秃秃的。但它没死。“

    范奇山也点头。

    ”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“胡杨继续说。

    ”对。“范奇山接道,”它在等春天。“

    胡杨没说话。

    ”死是一种等待。“范奇山的声音很平,”不是消失。“

    ”等什么?”胡杨接上。

    ”等生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胡杨笑了。

    范奇山也笑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谁都没动。王晓亮的笔还在纸面上划。字已经无法和前几天相比,勉强可以认出写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一直没停。

    胡杨收回视线,看着范奇山。

    “奇山,能不能来家里做客。”

    安沛文又懵了,这都哪跟哪?

    范奇山的回答更让他费解:“你想通了?”

    “不太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就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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