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5月10日。
赵琦拎着行李箱走出锦城双流机场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飞书消息。发件人是星云互娱行政部，内容就一行字：
全体参训人员明天上午九点，三号会议室，冯总亲自开会。不得缺席。
最后四个字加了粗体。
赵琦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拦了辆出租车，报了个地址。
车窗外是五月的锦城，天气闷热，路边的银杏树绿得发亮。
他在上海待了整整一个月。
赵琦是做游戏策划出身，之前在锦城本地一家小公司干了两年，做过两款流水不到五十万的卡牌手游。
年后被星云挖过来的时候，他以为是来做PC端游的，毕竟《鹅鸭杀》和《金铲铲之战》都是端游项目。
结果报到第一周就接到通知，收拾东西去上海出差。刚被发配去一个小作坊做手游时，他心里其实憋着一肚子火。但在那待了一个月后，他的傲气被彻底打碎了。
说是去米哈游“学习交流”，实际上顾老板的几千万资金砸进去后，米哈游正在疯狂扩招。
他们这11个人直接被当成高级外包塞进了《崩坏学园2》的项目组里边干边学。
蔡浩宇那边也不藏私，从Unity引擎底层架构到美术资源管线，从2D战斗手感调优到抽卡概率模型，一项一项拆开了揉碎了带他们实操。
米哈游那帮人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他在那边一个月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凌晨一两点还亮着的显示器。
蔡浩宇本人话不多，但讲起技术和产品时，那股偏执劲压得满室无声。
赵琦心里清楚。公司花这么大力气把他们送过去，绝不是让他们去上海玩的。
回来肯定有硬活儿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他准时出现在星云互娱三号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大，坐了十一个人。都是这次被派去米哈游学习的，有程序员、有策划、有美术。
赵琦环顾一圈，发现大家表情都差不多，带着点兴奋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紧张。
九点零三分，冯骥推门进来。
这位前企鹅《斗战神》的主策划，星云互娱的CEO，穿着件灰色的圆领T恤，手里夹着一沓文件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赵琦没见过的人，看打扮像是HR部门的。
冯骥把文件搁到桌上，没坐，直接站着开口。
“都回来了？”
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声。
“在米哈游待了一个月，学得怎么样？”
赵琦旁边的李睿率先接话：“收获很大。蔡总那边在动作手感上的打磨方式，跟我们之前做卡牌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
坐对面的方晴也跟了一句：“他们的原画工业化流程很成熟，从概念到交付的标准化做得非常扎实。”
冯骥听完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学完了，该干活了。”
他翻开手里的文件，扫了一遍，抬头看向所有人。
“公司决定同时立项五款手游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然后嗡地一声炸了，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五款？同时开？
冯骥抬了抬手，声音压了下去。
“安静。听我说完。”
他环视一圈。
“你们十一个人，是这次参训里表现最好的。接下来，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一个项目加入，也可以自告奋勇当项目负责人。初期核心架构组的人数控制在十五到二十五人，你们之外的人从公司现有人力池里抽调。一旦框架跑通，后续的美术外包和后端程序，需要多少人直接打报告，公司无条件批。”
李睿举了下手：
“冯总，这五个项目是内部竞争还是齐头并进？”
“好问题。”
冯骥把文件翻了一页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这五款游戏分属不同赛道，按里程碑考核。谁最先跑通核心玩法DemO，立刻全线灌入回响科技的宣发资源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扫了一眼底下的脸。
“这五个项目给定的战略评级不一样。像iO和女性向游戏，赚的是快钱和垂直流量。但重度策略和竞技类，那是公司的战略级核武器。研发周期长的项目，底薪与项目奖金池的基数，直接上浮三倍起步。上线之后的运营流水，全员按阶梯比例分成！”
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变了。
分成。运营收益分成。
做游戏这行的人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含量了。
如果一款手游的月流水跑到千万级别，哪怕只给团队分百分之几，那也是让人做梦都能笑醒的数字。
“奖金池多大？”
周恒开口了。他是在座年纪最大的策划，三十四岁，以前做过一款SLG页游，被挖过来的时候据说开了三倍薪水。
冯骥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只说一句。对这五个项目的重视程度，远超你们的想象。预算不设上限，但进度不能拖。”
“行，别愣着了。”
冯骥把五份立项文件从桌上拿起来，一份一份往外摆。
“五个项目的名字和核心方向，全部已经定好了。你们自己挑。”
翻开第一份。
“第一个。iO休闲竞技。项目名，《球球大作战》。操作门槛低，研发周期短，目标是下沉市场和学生群体。预计两到三个月出测试版本。”
方晴眼睛一亮。她的美术风格本来就偏可爱Q版，这个方向简直是量身定做。赵琦看到她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了，两只手搭在桌面上，已经摆出了准备举手的姿势。
冯骥没停，翻第二份。
“第二个。二次元回合制卡牌。项目名，《阴阳师》。和风美术，核心玩法是抽卡加养成加式神体系。美术工作量大，研发周期长，但营收天花板高。”
李睿的身子往前倾了几公分。他在米哈游学的就是抽卡和养成系统的底层框架设计，连蔡浩宇都夸他悟性高。
第三份。
“SLG沙盘战略。项目名，《率土之滨》。重社交，重策略，目标用户是有强付费能力的成年男性。生命周期拉长之后，三到五年都能持续产出收入。”
周恒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做了六年SLG，从页游到手游，数值平衡和社交系统设计就是他吃饭的手艺。这个项目仿佛在对着他的简历写的。
第四份。
“女性向换装类。项目名，《奇迹暖暖》。目前国内这个品类几乎是空白。美术驱动型产品，核心用户群精准，复购率和付费意愿都很可观。”
陈沐一直没开口，但翻开这份文件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在第一页停了好几秒。
赵琦瞥了一眼，封面上的概念图是一组精致的换装立绘。
四份文件全摊出来了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十一个人的目光在四份文件和冯骥手里最后那一份之间来回游走。
赵琦的视线锁在冯骥的右手上。
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前面四份文件。不是不感兴趣。是在等。
冯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
他没急着翻开，反而抬起头，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。目光最后落在赵琦身上，停了一拍。
“移动端MOBA。五对五，实时对战。”
赵琦的后背贴上了椅背。
MOBA。
他大学打了四年DOTA，毕业后又泡了两年LOL。
他对这个品类的理解，从三路设计到野区节奏，从英雄技能循环到团战视野博弈，早就嚼烂了咽进了骨头里。
他甚至在前公司提过手游MOBA的方案，被老板以“手机上根本操作不了”为由打了回来。
他很清楚，iO游戏确实能最快拿奖金，但那顶多赚套首付。
而移动端MOBA，一旦依托“引力”APP庞大的社交链彻底引爆，那就是全民级的印钞机，是真正的战略级核武器。
选它，要熬最长的夜，吃最久的苦。但只要做成，就是直接财富自由、名留国内游戏史的泼天富贵。
“冯总，”赵琦开口了，声音比他预想的沉稳，“这个项目，我来。”
冯骥看着他。过了两秒，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间。
“想好了？MOBA手游的开发难度是这五个里面最大的，团队需要的人也最多。你能扛得住？”
“扛得住。”
赵琦没有多解释。
冯骥点了下头，翻开了文件封面。
赵琦低头看过去。
白纸黑字，端端正正四个大字。
《王者荣耀》。
PS：感谢【小姐世纪之交说】送出的【礼物之王】加更6/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