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正说着,便听不远处传来宫女的声音:“太子妃,这边请。”
梅武庆立即直起身朝前望去,眼底那层不耐烦一扫而空,梅近和梅远也转过头去。
梅武庆一眼就看到了郁桑落,随即招手,冷笑一声,“围住她。”
梅近和梅远闻声而动,一左一右上前,将宫道堵了个严实。
他们毕竟是皇子,虽说比不得梅白辞的太子身份,母妃的身份也未有庆贵妃尊贵,可到底是天家血脉。
宫女们见三位皇子挡在路中间,哪里敢说什么,纷纷往后退了半步,低下头去。
郁桑落脚步停住,看着挡在面前的三人,挑了下眉,“二皇子,有何指教?”
梅武庆嗤笑一声,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轻慢,“听说皇嫂在九境是武术先生?也不知身手是不是那般好?”
郁桑落静立于原地,脸上看不出喜怒,却让人莫名觉得后颈发凉,“还行吧,勉强能跟人过过招。”
梅武庆听着她这番风轻云淡的发言,嘴角笑意又往上扬了扬。
他直起身,目光居高临下落在她脸上,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,“那不如,皇嫂与我过过招如何?”
郁桑落抬眼看他,声音稍冷,“二皇子若想切磋,随时奉陪,只是本宫今日还要去给庆贵妃请安,只怕没空与二皇子在这里比试。”
梅武庆冷嗤一声,毫不在意她所言之语。
毕竟他本就是为了让她请安迟些,那所谓的切磋不过是借口罢了。
他正欲说什么,视线落在她那张明艳张扬的俏脸时,倏地就炽热起来。
视线更是开始肆无忌惮起来,从她的脸上滑到肩头,从肩头滑到腰侧,又从腰侧慢悠悠地滑回来。
那目光像条湿滑的蛇,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。
“若我赢了......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暧昧,“皇嫂这般美艳,想必尝起来也是别具一番......”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惨叫炸开。
梅武庆话没说完,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。
他甚至没看清郁桑落是怎么动的,只看见那水蓝色的袖口在晨光里晃了一下,下一瞬,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痛感像被人抡起一柄铁锤狠狠砸在了肚子上,双脚离地,整个人弓成一只虾朝后飞去。
后背重重砸在假山石上,闷响在御花园里炸开。
假山上的碎石簌簌滚落,顺着衣领灌进去,硌得他生疼。
“!!!”梅武庆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眼前便又是一黑。
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,堵住了他所有的视线。
郁桑落扬起了拳头,一拳落在他左眼眶上,另一拳落在他右眼眶上。
拳头不大,可她那指节却硬得像是铁铸的,每一拳落下来都带着股狠劲。
梅武庆只觉眼前炸开一片金星,被这一连串的招数弄得整个人都傻了。
左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起来,右脸颊肿起一大块,把他的嘴挤得歪向一边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。
快到梅近和梅远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息,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梅近的脸色瞬间白了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梅远比他有骨气一些,往前迈了一步,可对上郁桑落那双阴恻恻的杏眼,那一步便像踩进了沼泽里,再也迈不出第二步。
“呵,就这点实力,也配跟我提切磋?”
郁桑落将他的胳膊拧到身后,梅武庆的整张脸被按在假山石上。
郁桑落单膝抵在他后腰上,一只手拧着他的胳膊,偏过头看向梅近和梅远。
“你们想帮他?”
这么一声询问,吓得梅近又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终于挤出一句勉强算得上威胁的话,“你,你这般待二皇兄,庆贵妃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郁桑落看着他,唇角微弯了下,“真是巧了。”
郁桑落将梅武庆从假山上拽起来,手指扣在他的后领上,像拎只小鸡崽似的,将他从石面上剥离。
梅武庆踉跄着被她拖了几步,险些摔倒,又被她拎着领子拽起来。
“今日本宫便告到庆贵妃那儿去。”郁桑落声音冷厉,好似从冰窖捞出来似的,“若庆贵妃不给本宫一个交代,本宫便告到国主那儿去,今日此事,必要有个说法。”
梅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再没能说出一个字。
郁桑落就这么耀武扬威拖着梅武庆往朝华宫的方向走去。
梅武庆被她拎着后领,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,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郁桑落拖着他走过宫道,宫人们纷纷避让到两侧,低头行礼的同时,目光忍不住偷偷往梅武庆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瞟。
没有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二皇子这几年在宫中有庆贵妃坐镇,可谓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宫中上至管事姑姑,下至宫女太监,皆被欺负得不轻。
想不到这太子妃昨日刚到,今日就将其教训了一顿。
梅近和梅远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
完了,他们这次好像惹到惹不起的人了。
朝华宫的内院里。
石桌旁围坐着一圈妃嫔,茶香袅袅升起,与花影交织在一处。
庆贵妃坐在上首,丹凤眼稍垂,瞧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。
德妃坐在她左手边,正剥着一颗葡萄,见庆贵妃心情欠佳,便知她还在为昨日宫宴被拉了面子气恼。
“姐姐。”德妃将剥好的葡萄搁进面前的小碟里,拿帕子擦了擦指尖,“昨日殿上那一位,可真是好生厉害呢。
姐姐好心请她献舞助兴,她倒好,拿着块金牌在殿上耀武扬威,这不是明摆着拆姐姐的台吗?
今日她还要来请安,姐姐可定要给她个教训才是。
这后宫里头总得有个尊卑上下,若人人都像她这般不知礼数,那还了得?”
“……”庆贵妃摩挲茶盏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“德妃姐姐说得是。”
淑妃坐在德妃身侧,听见这话,立即将手里的茶盏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