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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治纨绔的第532天

    岸上的人都看呆了,目光紧锁着水面上那道快得不像话的人影。

    郁桑落游到岸边,一脚踩实石阶,手臂一扬,将庆贵妃从水里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庆贵妃被她攥着后领,整个人像只落汤鸡,水从她身上哗哗往下淌,哪里还有半分贵妃的雍容气度。

    她呛了水,伏在石阶上咳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郁桑落站在水里,浑身湿透,鬓发贴在脸上,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娘娘受惊了。”她弯腰,恭恭敬敬地把庆贵妃从石阶上扶起来,“都怪臣媳不好,没能拉住娘娘,反倒连累娘娘落了水。”

    庆贵妃咳得说不出话,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。

    身后,荷叶丛中,那道人影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岸上传来。

    郁桑落抬眼,柳荫下,梅景正朝这边走来,落后他半步的梅白辞目光越过人群,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从她湿透的鬓发移到她脚边那一滩水渍,眉心拧了下。

    “怎这般狼狈?”

    郁桑落闻声,眼泪倏地就掉下来了,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
    她朝梅景的方向福了福身,礼数一丝不差。

    起身后却一头扎进了梅白辞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“呜呜呜,太子,臣妾要吓死了,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哭声从梅白辞的衣襟里传出来,闷闷的,却哭得肝肠寸断。

    梅白辞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湿漉漉的脑袋,眉头还未及皱起,便似想到了什么,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想也知道。

    这妮子不可能平白无故跟他撒娇。

    亏他方才竟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她被吓着了,心跳都漏了半拍,那半拍心跳算是喂了狗。

    果然,怀里那颗脑袋贴着他胸口的衣料,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撒娇,是在示意他配合。

    梅白辞沉默了一息,随即抬起手臂,将她拢进怀里。

    手掌落在她后背上,隔着一层湿透的衣裳,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他低下头,嗓音压得又低又柔,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,“受什么欺负了?父皇在此,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郁桑落抽泣了半天,肩膀一耸一耸的,就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贤妃的船恰在此时靠了岸,她从船舱里走出来,垂下眼走上前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贤妃朝梅景行了个礼,“方才庆贵妃与太子妃共乘一船游湖,庆贵妃未站稳,太子妃为了救其,这才落了水。”

    三言两语,干干净净,也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。

    庆贵妃被春儿扶着站在石阶上,浑身湿透,听见贤妃这番话,牙根咬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她想辩。

    可她拿什么辩?

    方才在船上,郁桑落那一声声“娘娘小心”“娘娘拉好臣媳”喊得满湖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落在旁人耳中,那就是太子妃拼了命去拉贵妃,结果两个人一起落了水。

    她若说不是,反倒显得她这个贵妃恩将仇报。

    梅景的视线从贤妃身上掠过,落在浑身湿透的庆贵妃身上,皱了皱眉,“怎这般不小心?”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。

    庆贵妃忙撑着石阶站起来,起身时晃了一下,春儿连忙扶住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她红着眼圈朝梅景福了福身,端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腔调,“臣妾脚滑,连累太子妃了,都是臣妾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梅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,正要说什么,郁桑落的哭声却突然拔高了一个调。

    郁桑落从梅白辞怀里抬起头来,满脸泪痕,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摇着头,声音颤抖,猛摇头,“不,不关贵妃娘娘的事,臣媳并非是因落水吓到的。”

    梅白辞的眸色倏地一暗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嗓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郁桑落从他怀里颤巍巍伸出一只手,指向湖面上那片浓密的荷叶丛。

    “我,我刚刚,看到那里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,“有一具死人尸体,好可怕,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满岸俱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了起来,有些人甚至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宫中不是没死过人,湖里捞出尸体的事,也不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可亲眼看见,和听人说起,完全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而庆贵妃的脸,在那一霎彻底惨白。

    她猛地抬起眼看向郁桑落。

    郁桑落正被梅白辞揽在怀里,满脸泪痕,浑身发抖,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惊吓过度的可怜模样。

    可就在庆贵妃看向她的那一瞬,郁桑落的脸微侧过来,从梅白辞的肩头露出半张脸。

    朝她弯了弯唇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湿透的鬓发贴在脸颊上,甚至显得有些狼狈。

    可庆贵妃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猛缩。

    她知道!

    她早就知道了!

    庆贵妃浑身开始发抖,越抖越厉害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旁边的宫女只以为她是落水后冻着了,忙接过一件披风披到她肩上,“娘娘,您先披着,莫要着了凉。”

    庆贵妃攥住披风的边缘,丹凤眼盛满惊恐之色。

    梅景蹙起眉。

    宫中抛尸,他登基这些年,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那些在水里泡了几日的尸首,颜面肿大,面目全非,便是他看了也觉得恶心。

    这郁桑落再如何也是大家闺秀出身,头一回进宫便撞上这种东西,难怪会吓得这般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想着,梅景朝身后的暗卫招了招手,“去,把尸体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暗卫立即颔首,足尖一点,正欲飞身掠向那片荷叶丛。

    郁桑落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整个身子往梅白辞怀里一缩,抬手指着那荷花丛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!尸体动了!复活了!啊啊啊!”

    梅白辞:……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“瑟瑟发抖”的小妻子。

    她攥着他的衣襟,脸埋在他胸口,哭声又尖又亮,把岸上的水鸟都惊飞了好几只。

    可她肩膀的抖动频率,分明是在憋笑。

    梅白辞深吸口气,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抬手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,声音稳稳当当,“别怕,有本宫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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