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的校园,比平时安静了许多,工地上各种机械的轰鸣声就显得格外清楚。
实验中心才刚刚开工没几天,地基已经被挖出了一人多深的巨大坑洞,一捆捆粗壮的钢筋笼子正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竖立起来。
周宇和物理社的几个核心社员今年暑假都没有回家,他们都选择留在学校。
此刻,这几个对未来充满了无限幻想的年轻人,正以“社团活动”的名义,站在工地高高的围挡外面,扒着缝隙,好奇地往里看着。
一个同学看着那巨大的地基坑,有些心急地问道:“社长,你说咱们这个实验中心,还得等多久才能用上啊?”
周宇估算了一下进度,回答道:“看这张师傅的架势,估计等咱们下学期开学回来,就差不多了。”
另一个同学闻言,有些发愁:“那咱们这个暑假这两个月,就干等着啊?”
周宇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谁说要干等着了?咱们的项目方案可以提前写好,各种理论推导和数据模拟,也可以先在教学楼里的实验室里进行。马老师说了,项目的申请不是等楼建好才开始,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。”
“咱们不能丢了天远物理社的脸!”
几个人一边聊着,一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。
他们路过了天文台,那里是他们之前,在最艰苦的条件下,挤在一起,亲手将“天远一号”送上平流层的地方。
那间由临时隔板,隔出来的小小房间,此刻已经人去楼空,只有几台老旧的设备,还堆放在角落里。
周宇看了一眼,笑了笑,对身边的新社员说道:“等新楼建好了,以后,咱们就再也不用挤在这里了,到时候那边就是咱们的地盘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,从前面走了过来。
“哟,我们的大功臣们,这是在忆苦思甜呢?”
宋鱼倩抱着一沓文件,看到他们,笑着开起了玩笑。
......
和这些学生闲聊了几句以后,宋鱼倩就跟着陆远,站在小学部旁边那片,已经基本被清理干净了的旧厂区前面。
这里,就是之前那个已经彻底倒闭了的罐头厂的旧址。
厂房,已经拆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堵饱经风霜的旧墙,还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。
地面,依旧坑坑洼洼,角落里,还堆着一些,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碎砖和瓦砾。
当初陆远把这块地拿下来的时候,就知道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。
老厂房那深入地下的坚固地基需要全部挖掉,埋藏在地底的,那些早已锈蚀不堪的旧管道也得重新规划铺设,甚至还有好几处,因为常年被重型机械碾压而板结得如同岩石一般的土壤。
光是前期的土地平整和清理工作,张建国的施工队,就足足搞了快两个月。
“总算是,清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陆远站在这片土地的一头,眺望着远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片地,和小学部仅仅隔着一道围墙。
打通之后,就可以直接和小学部的园区,连成一片。
宋鱼倩看着这片,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广阔的土地,问道:“你计划里的少年宫,就打算放在这里了?”
陆远点了点头:“就这儿。和小学部无缝连接,孩子们放学之后,走几步路就到了,不用再穿过操场,也不用再绕到大马路上,安全,而且场地也够大,这块我一直没动就是打算这样弄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,指着靠东边的那块地说:“科技馆,我们之前已经有了。剩下的这片空间,我打算,再划分成几个不同的功能区。”
“美术手工区,音乐舞蹈区,科创实践区,再加一个,小型的,专门给低年级孩子活动的室内体育馆。”
“不用每个都建得很大,但功能一定要齐全,要能和科技馆串联起来,形成一个完整的,课后活动生态。我要让,我们小学部的孩子们,放学之后,能在这里,安安心心地,泡上一两个小时,去做他们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”
宋鱼倩看着这片,比原先预估的还要大了不少的土地,有些感慨:“这块地清理干净之后,面积还真不小。”
陆远笑了:“够用了,咱们慢慢往里填。”
他又回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,小学部那栋,略显陈旧的教学楼。
当年,他刚接手天远学校的时候,小学部,是他第一个,着手翻新的地方。
这里的厕所,教室,食堂,操场……
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他都还清清楚楚地,记得。
但后来,随着初中部的拔地而起,随着高中部的宏伟蓝图渐渐展开,随着幼儿园那梦幻般的园林的落成。
小学部这边,除了那个少年宫里的科技馆之外,就再也没有,进行过大的改动了。
“高中部搞得富丽堂皇,小学部这边,却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。”
陆远将手里,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碎砖,重新扔回了瓦砾堆上。
“那不行。”
......
回办公室的路上,宋鱼倩翻开手机备忘录,看着上面那已经列了一长串的待办项目清单,有些头疼。
实验中心,幼儿园大班园区,少年宫扩容,全校厕所扩容,还有那个,陆远到现在都还没想好名字的所谓放松区。
这个工作量,可不是翻了几倍那么简单。
“你看看,你看看你又画了多少饼。”宋鱼倩将手机屏幕,怼到了陆远的面前,“这些,要是全弄完,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?”
陆远看着那长长的清单,却一点也不慌。
“不用全弄完,一个一个来嘛。”
“实验中心最紧迫,这个必须先动。幼儿园大班那边,咱们可以先弄个图纸出来,我觉得可以排在第二位。少年宫的改造周期最长,可以先让张师傅那边派人把地基给打了。”
宋鱼倩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行,反正我每次问你,你都是这句话。”
陆远笑道:“因为,每次,都是真的啊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