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,走进去。
手指轻轻拂过床板,木头有点糙,硌手,可心里那个地方,更硌。
我收回心神,走到厨房和浴室看了看。
这里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。
目之所及,皆是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。
这里,艾楠给了我太多美好回忆,也留下了许多我们人生中的第一次。
见门口放着笤帚,我心血来潮,拿着把房间扫了个遍。
打开衣柜,里面丢着几件女士的衣服。
应该是老张女儿的。
我拿着衣服进到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把衣服弄湿,当做抹布,把该擦的地方都擦了个遍。
桌子,沙发,床头柜.......
每擦过一处,那些落满灰尘的记忆,就清晰一点。
可清晰有什么用呢?
那些记忆里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正当我擦得只剩下一个茶几时,老张抱着一个很厚很大的被子走进来。
我立马接过被子,放到沙发上。
老张看了一眼,说:“你打扫了一遍?”
“反正也没事干,就当是运动运动,暖和一下身子。”
老张看看打扫干净的房子,又看看我,叹了口气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。
黑兰州。
一看到黑兰州,我立马拿过来,欣喜不已:“老张,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最爱抽什么烟。”
“我的房子里出个大公司的老板,能不记得?”
我拆开烟盒,习惯性地把中间一根倒过来放着,然后递给他一根。
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吸一口。
那股熟悉的辛辣冲进肺里,呛得我咳了两声。
此刻的我,跟瘾君子差不多了。
深吸几口后,我笑说:“老张,就冲你记得我最爱抽什么烟,我收回和艾楠偷偷骂你是房东届周扒皮的话。”
老张却没笑,也没生气,只是看着我。
我被看得不自在,说:“怎么了?”
老张拿着烟,说:“你应该是在遇上什么事了吧?”
我装作糊涂: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老张笑说:“我毕竟比你多吃了几十年饭,你就别想着瞒我了。”
我顿时垭口。
老张叹了口气,说:“这些年我偶尔会关注你的公司,也知道栖岸现在的规模,已经快要上市了。
能让你这么大个公司老板心如死灰的,肯定是一道很难过去的坎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靠在餐桌上,默默抽着烟。
说实在的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道坎。
我有钱。
但问题是,不管是艾楠,还是俞瑜,包括习钰在内,都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女人。
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。
老张从兜里掏出打火机,点上烟,吸了一口后,语重心长说:“孩子,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难题,但大爷只有八个字送给你。
这八个字就是.......大起大落,不破不立。”
大起大落,不破不立........
我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。
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行了,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了你的灵魂了,多的我就不说了,你自己慢慢感悟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房间,下了楼梯。
我站在门口,愣了半晌。
无奈一笑。
“这老张,越活越年轻啊,竟然还知道这种梗。”
关上门。
我抱着被子走进主卧室,把被子扑到床上,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,连同内裤一件件挂起来,往干了晾。
随后光着屁股躺在被上。
好在这被子够大,可以同时当褥子,也能当被子。
仿佛有了回到以前的错觉。
自从和艾楠有了第一次后,我和她睡觉就再没穿过内裤。
可当意识到这里只有我一个后,那种要人命的孤独感,再次席卷而来。
我翻了个身,裹了裹被子,趴在床上点上一根烟。
看着雨滴落在窗户上,脑中回想着老张那句话——大起大落,不破不立。
破?
怎么破?
立?
又拿什么立?
这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
想了很多,一直想到天亮。
不是想通了,是天亮了。
这一夜,习钰没有再给我回电话,艾楠也没回信息。
正当我迷迷糊糊想要睡一觉时,手机响了一下。
是俞瑜发的:「怎么了?」
我想回点什么,可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。
就在这时,习钰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直接点了拒接,然后打开短信,找到老妈的号码,发过去一条短信:「妈,我今天回兰州。」
消息发出去了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。
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灯。
灯罩上落了一层灰,边缘锈迹斑斑。
可此刻看着,却觉得亲切。
像个老朋友。
不会说话,不会离开,不会问你“你怎么了”,就那样安静地待着。
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盖住肩膀。
闭上眼。
大起大落,不破不立。
也许。
是时候破一次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