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魏的寒冬,夜色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厚重浓墨。
平阳县那破败的城墙上,积雪凝结成了一层层坚硬的黑冰。
巡夜的更夫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袄子,连打更的梆子都敲不响,只能瑟缩在墙角,用冻得生疮的双手死死捂住干瘪的肚子,企图抵御那如剔骨钢刀般的寒风。
而在那条宽阔的护城河对岸,宛平特区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高耸的黑色城墙上,双胞胎兄弟秦风和秦云正站在一架造型庞大而诡异的钢铁机械前。
那是他们耗费了无数个日夜,利用透镜折射原理和高压电弧技术,打造出来的大魏第一台“超大功率幻灯放映机”。
“老五,把碳棒的间距再调近两毫米,电压还不够稳定。”秦云那苍白微凉的指尖在布满繁复刻度的金属旋钮上飞速操作,一双阴郁精细的眸子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知道了!”秦风随手扯开领口的两粒扣子,在这滴水成冰的室外,他却浑身燥热,汗水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。
他那双带着粗茧的大手毫不畏惧地握住发烫的绝缘手柄,狠狠一推。
“嗡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宛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低沉轰鸣,一道粗壮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炽白光柱,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风雪与黑暗!
那道光柱跨越了宽阔的护城河,带着摧枯拉朽的文明碾压之势,笔直地投射在两县交界处那一面高达三丈、被绷得平平整整的巨大纯白幕布上。
“天呐!那是什么?!”
平阳县城墙角落里的更夫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,吓得直接跪倒在雪地里,疯狂地磕头,“神迹!这是天神下凡了!老天爷显灵了!”
刺目的白光在幕布上闪烁了片刻,随后,一幅绚丽多彩、栩栩如生的画面,犹如画卷般在夜空中徐徐展开。
那是秦家画师用上等颜料在透明玻璃画片上精心绘制的场景——江南水乡,杨柳依依,书声琅琅。
紧接着,四个足有水缸大小的电磁扩音喇叭里,传出了一阵悠扬婉转、直击灵魂的二胡与古筝合奏。
“这……这画里竟然有仙乐传出?”
原本躲在漏风屋檐下等死的流民们,被这宛如天籁般的乐曲声和那不可思议的巨大发光画壁彻底震撼了。
他们忘记了饥饿,忘记了寒冷,犹如行尸走肉般,循着光和声音,跌跌撞撞地朝着城墙的方向涌去。
在娱乐匮乏到了只能听风雪声的大魏末世,这场跨越时代的“露天电影”,对这些土著的灵魂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。
……
与外界那冰天雪地、万人空巷的狂热截然不同,联合大楼顶层那间为了配音而特意打造的密闭录音室内,正涌动着一股让人几近窒息的黏稠张力。
这间屋子不足十个平方,四面墙壁全都包裹着厚重的深红色吸音天鹅绒。
庞大的电子管设备散发着滚烫的热力,将这狭小的空间烘烤得犹如蒸笼。
苏婉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软袍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段细腻如白玉般的修长脖颈。
她戴着那副用黄铜和软皮制成的复古监听耳机,坐在高脚转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《梁祝》剧本。
“英台,你我同窗三载,情同手足……”
苏婉对着面前的立式麦克风轻声开口,那清甜娇软的嗓音,刻意染上了一丝属于少女的娇嗔与哀怨,通过错综复杂的电缆,被放大了无数倍,响彻在平阳县的夜空中。
而在她的身后,秦墨正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,将她圈禁在自己与麦克风之间。
秦墨今日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修身马甲,雪白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他没有戴那一贯用于伪装的金丝眼镜,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,此刻正燃烧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暗红野火。
他也戴着一副耳机,那低沉、充满磁性的嗓音,犹如上等的陈年大提琴,紧贴着苏婉的耳廓响起,与她进行着剧本上的对白。
“贤弟,愚兄此番下山,定会早日去祝家庄拜访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广播里听起来温文尔雅、深情款款。
然而,在这无人能够窥探的狭小密室里,他的行为却与那君子般的嗓音有着天壤之别。
录音室内的温度太高,苏婉那莹润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“二哥,你离我太近了。”苏婉借着翻剧本的间隙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气音娇嗔了一句。
秦墨不仅没有退开,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他那修长笔挺的长腿,强横地挤进了苏婉乘坐的高脚转椅双腿之间。
西裤那冷硬的布料,若即若离地摩擦过苏婉那被真丝软袍包裹的纤细膝盖。
“娇娇,我们现在是梁山伯与祝英台,是一对生死相许的苦命鸳鸯。”秦墨的声音依然对着麦克风,但在尾音处,却带上了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暗哑。
他缓缓伸出那只骨节分明、因为常年握笔而带着薄茧的手。
“娇娇的耳机线,似乎缠住了。”
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。
秦墨微凉的指尖,顺着那根黑色的音频线,毫无阻碍地滑落到了苏婉的锁骨处。
黄铜的冷硬,伴随着他指腹的微凉,与苏婉那被室内高温烘烤得滚烫的肌肤,形成了让人灵魂战栗的温度差。
“嘶……”苏婉倒吸了一口凉气,脚趾在绣鞋里瞬间蜷缩了起来。
此时,麦克风顶端的红灯依然亮着。
也就是说,只要她发出一丝异样的喘息,外面那成千上万的流民和士兵,都会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种“随时可能被全天下听见”的隐秘刺激,让苏婉的眼尾瞬间染上了一抹浓重的绯红。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剧本,纸张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“别怕,娇娇,稳住呼吸。
下一句台词,该你了。”
秦墨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,感受着她身躯那不可遏制的轻颤。
他的大拇指极其恶劣地挑开了她软袍领口的一粒盘扣,那微凉的指腹直接探入温热的丝绸内部,在她那脆弱的颈动脉处,不轻不重地按压、流连。
苏婉死死咬住下唇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剧本上。
“山伯……你若是不来,英台便……便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轻微颤音,听在外面那些土著的耳朵里,那是祝英台绝望的悲泣;但在秦墨听来,那却是世间最顶级、最能勾起男人破坏欲的催情毒药。
随着剧情的推进,梁山伯呕血而亡,祝英台一身红衣,在那狂风暴雨中奔向了坟墓。
“轰隆——”
扩音器里传出了逼真的雷鸣声效,那是双胞胎在后台砸响了铁皮。
就是现在!
秦墨那只一直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手猛地一挥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直接切断了两人面前那个麦克风的主电源。
红色的指示灯瞬间熄灭。
这间狭小闷热的录音室,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秦墨再也压抑不住体内那头叫嚣的野兽。
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耳机,随手砸在操作台上。
紧接着,他双手死死扣住转椅的扶手,将苏婉连人带椅蛮横地转了半个圈,让她直面自己。
阴影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。
“娇娇……”
秦墨的眼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独占欲,他一把摘下苏婉头上的复古耳机,那沉重的黄铜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微微弯腰,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婉精巧的下巴,强迫她仰起头,迎视自己那疯狂的目光。
“梁山伯太傻,太软弱了。”
秦墨的呼吸粗重得宛如实质,那夹杂着薄荷与墨水香气的热浪,毫不留情地喷洒在苏婉的脸上。
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,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要被这可怕的张力点燃。
“如果是二哥……如果有人敢逼着娇娇嫁给别人……”秦墨的指腹重重地擦过她微张的红唇,声音沙哑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带着一种病态的固执与残忍,“我绝不会傻到去吐血。
我会踏平那个庄园,把娇娇抢回山寨。
我会打造一条最精致的纯金锁链,把你锁在我的床榻上……”
“除了我,谁也别想看到你。
除了我的声音,你谁也别想听见。”
他那只因为克制而暴起青筋的手,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滑下,最终停留在她剧烈起伏的心口上方。
“娇娇,说你不会离开我。
用你刚才配音时那种哀怨的声音,单独说给我一个人听。”
苏婉被他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侵略感逼得无处可逃。
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小空间里,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被惊吓到的茫然。
她伸出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,抵在秦墨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,试图推开一点距离。
“二哥,你弄疼我了……”她眼角泛红,声音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这句娇软的抱怨,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秦墨猛地低下头,将脸庞深深埋进她雪白的颈窝里,贪婪而用力地汲取着属于她的玫瑰香气,那滚烫的唇瓣隔着薄薄的丝绸,重重地碾压在她那精致的锁骨上,带来一阵让人灵魂发麻的战栗。
……
此时,在护城河的对岸,剧情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“化蝶”。
当那一对绚丽的巨大蝴蝶在纯白的幕布上翩翩起舞,配上那凄美绝伦的终章音乐,平阳县彻底失控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祝姑娘太惨了!凭什么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!”
“这该死的礼教!这该死的世道!我也想要自由自在地找个心仪的郎君啊!”
几万名面黄肌瘦的流民、甚至包括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衙役,此刻全都跪在雪地里,对着那面白色的巨大幕布嚎啕大哭。
在那令人绝望的黑暗末世里,这凄美的爱情故事就像是一把重锤,将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封建礼教砸得粉碎。
“不!我要去宛平特区!听说那里的男女是平等的!听说那里的女人也能自己做主!”
一个年轻的姑娘抹着眼泪,状若疯狂地冲向了那面高高的残破城墙。
“我也去!这破平阳县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!”
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彻底暴动了。
成千上万的人潮,不顾一切地涌向两县交界处的那堵高墙。
他们叠着罗汉,疯狂地往上爬,只为了能离那代表着希望和自由的光芒更近一点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划破夜空。
平阳县那段年久失修的城墙,竟然被这成千上万攀爬的人群,硬生生地压塌了!
漫天的尘土与冰雪飞扬中。
平阳县令李大人孤零零地站在远处那座空荡荡的指挥车上,身上落满了凄冷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