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欢在厨房里有点焦心,在考虑弄好汤要不要借口先走。
过了会儿,突然听到院外传来轰鸣的引擎声。
似曾相识。
果然,她从厨房探出头去,刚好见贺苍凛进别墅了。
感觉他也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,却又面无表情、视若无睹的进了客厅。
他这个深沉的精神状态,让楚欢没由来的紧张。
期间楚欢一直没去客厅,努力竖着耳朵听了听动静,倒也没听见贺苍凛闹事。
稍微安心了点。
终于汤好了,楚欢先是给老爷子端过去,“爷爷,您的汤!”
贺苍凛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,肩臂打开。
他瞥了一眼老头面前的汤,“壮阳的?”
“这把年纪了还能起来,随我。”
到底谁是爷子,谁是孙子?
祁岳山对他的大逆不道似乎早就免疫了,但毕竟楚欢在,还是横了贺苍凛一眼。
又道:“我没钱,找你大哥要。”
“股权我倒是有,你若是做得好,我自会转给你。”
贺苍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然后理所当然的朝楚欢颔首,“给我也来一碗,最近性生活频繁,亏空了补补弹药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还特别有礼貌。
除此之外,贺苍凛确实没有针对她又任何过分的语言或者行为,楚欢还真挑不出毛病。
她客气的点头,“那你稍等。”
反正祁修延还没醒,楚欢就先给贺苍凛弄一碗。
考虑到他有伤,她还特地多给他舀了一些猪肚。
弄完刚放下勺子,楚欢腰间多了一双手,强烈的气息随之将她笼罩住。
她身体猛地一僵。
却不等她反应,男人在她脖颈上若即若离的吻着,“给我下毒呢?偷偷摸摸的。”
楚欢急得连忙推他,却推不开。
贺苍凛指腹在她腰间磨了磨,“这么怕他发现?”
“你快放开。”楚欢被他抱得手指头都开始发麻。
真让祁修延知道,她就死透了。
可贺苍凛漫不经心,摸了摸她手心,“这么多汗?”
他恶劣的抵着她,“水做的?”
她的脸被掰回去,被他咬吻。
“有这么怕被他发现?”他嗓音低低的,似笑非笑,“发现了就跟我呗,反正都是进祁家。”
楚欢终于推开了他,“怎么可能!”
她本能的反驳了一句。
然后就见贺苍凛的眼神缓缓冷暗下去,透出一缕缕危险,“怎么,你也觉得我的身世让人不齿,我不配?”
楚欢愣了愣。
她没那个意思,但贺苍凛不打算听她解释。
唇齿间溢出的嗓音透着不悦:“让你少穿倒是听话,可惜让他先看了。”
他咬着她的下唇,变态的扯了扯,“我高利贷,晚上连本带利的给我,记得提前吃润喉片。”
然后贺苍凛大摇大摆的出去了。
楚欢失力的往灶台上靠,缓了好一会儿,终于才找回力气,给祁修延也舀了一碗。
她端着汤出去的时候,齐老从楼上下来,后面便是祁修延。
原来都不在客厅,难怪贺苍凛敢那么放肆。
“醒了?”楚欢笑着问祁修延,“好点了没?”
祁修延温柔的回应,“有你真是我的福气。”
贺苍凛暴风式的将一碗汤喝干,两口刨了里面炖的食材。
他把碗一扔,黑着脸,评价了句:“味道一般。”
然后冲楚欢道:“帮我扯个纸巾?”
楚欢扯了纸巾,给他递过去。
贺苍凛接纸巾时,粗糙的指腹在纸巾遮盖下挠了一下她的手心。
但他是既没看她,也没说话,毫无异常。
楚欢却是一股电流,手腕差点弹回来,硬生生忍住了。
贺苍凛正在问祁岳山,“所以,只要琉璃宴我弄到投资,你给我分股权?”
祁岳山默认。
祁修延慢慢喝着汤,反应平平。
因为他不可能让贺苍凛踏入琉璃宴,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。
正好,今晚有千灯会,出去凑个热闹,好动手。
原本还担心没理由叫贺苍凛同行,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了。
“爷爷,晚上千灯会,我带您出去散散心?”
老爷子喜欢看灯和烟花,每年都会去,今年也不例外。
千灯会人流拥挤,但祁家是豪门中的贵胄,每年主办方都会特地安排空吊观赏位。
祁修延拿出大哥的气度,看了贺苍凛,“既然来了,也一起吧。”
贺苍凛擦了嘴角,纸巾一团,扔出去。
白团从祁修延鼻尖飞过,然后精准的打在垃圾桶开关上,再顺着开启的垃圾桶盖滚进桶里。
“没空,晚上干大事。”
“有什么事耽搁了我给你补,就当陪陪爷爷,机会不多。”祁修延劝道。
贺苍凛微挑眉,“那你记得时候给我送七个女的,一周不重样。”
祁修延表情透出微妙,似嫌恶,但又压住了。
贺苍凛嗤了声,平时玩得比谁都龌龊,穿上衣服就开始道德占领高地装洁癖了?
“楚欢看过吗?”老爷子突然问。
楚欢摇头。
楚家对她管得严,而且她对这些不感兴趣,不爱凑热闹。
“那一起吧,跟你父母打个招呼,晚点回去。”
老爷子都开口了,楚欢没法回绝。
祁家一行两辆车去千灯会。
祁老带祁盛和祁修延、贺苍凛一辆车,其余女眷是一另辆车。
不过,楚欢是跟祁修延、祁老坐一排,她身后那一排贺苍凛独坐。
楚欢一直没往后看,但总觉得一双眼睛盯着她的后脑勺,像激光一样。
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爽。
“有皮筋么。”
后面的人突然问。
这一车全是男人,谁会有皮筋,也就楚欢了。
很巧,她手腕上备了一根橘红色的,身为未来嫂子,她也不能小气到一根皮筋不愿给。
楚欢从手腕上褪下来,却先递给祁修延,让祁修延给他。
避嫌很到位。
祁修延递了过去,微蹙眉,“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
贺苍凛直接朝祁修延晃了晃中指。
祁修延脸上难看的蹙眉。
却听贺苍凛若有其事,“老毛病了,疼,扎紧就舒服。”
继而他把皮筋缠在了自己手指上,直到指尖泛白,麻木。
然后由衷的夸赞,“嫂子这皮筋什么牌子?”
“真紧,舒服。”他一字一句,目光颇为认真的在她侧脸刮蹭。
楚欢在有人的时候一贯跟他不怎么说话,沉默。
是祁修延应了句:“这到处都有卖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是么?”
贺苍凛慢慢悠悠的口吻,“大哥,你又没用过,怎么知道这款不比别的紧?”
祁修延想着一会儿怎么找机会动手,懒得跟他废话了。
楚欢才隐约听出了不对劲,耳根烫了烫,更不说话了。
好在车子一路特权,很快就到了千灯会博览园。
祁家的车子可以直接开进去,到空吊塔的地方下车。
但今天是千灯会第一天,游客多得令人咋舌。
即便主办方已经给祁家预留了位置,要上空吊塔还得人挤人走一小段路。
保镖前后形成一个保护圈,以老爷子为中心的往空吊塔移动。
楚欢跟着祁修延身边,走着走着却被保镖给隔开了,她只能被迫往前移动。
比起别人,她很矮,有一秒是慌的,视线努力看清地面免得摔跤。
然后就看到了一抹红色。
那是贺苍凛的手腕,红色是戴了她的那根皮筋。
楚欢有些感激的抬头,正好见贺苍凛淡淡瞥了她一眼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不过他那个手固定别在裤兜里,楚欢很好辨认,把那一抹红当做向导,随着他的方向移动。
终于到了吊塔边上,保镖先去检查了吊塔上的观赏位,然后才挨个送他们上去。
楚欢视线落在贺苍凛的手腕处,现场猝然骚乱的时候,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。
一抬头,就看到有人趁保镖留出的突破口直接冲进来。
楚欢感捕捉到了一抹白光闪过,是匕首?
她本能的要躲,却被一个手扯了一下。
那会儿贺苍凛就在她右手边,她被人一扯,身体往那边倾斜。
而歹徒正好冲到贺苍凛面前,只是贺苍凛回头看她来了,没发现。
那一瞬间,楚欢的心脏被攥紧,贺苍凛不能出事,他一出事,她的事就全耽搁了!
就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,把贺苍凛往旁边一推。
歹徒的匕首便顺势就往她刺过来。
“楚欢!”
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楚欢已经落到了地上,感觉到了锁骨下方一阵阵疼痛。
她矮,以为顺势坐地上,能躲过一劫。
可那人竟然继续往她扑过来。
千钧一发的零点几秒,楚欢眼前一抹矫健的黑影飚过去,咬住歹徒的手腕直接把人摔到地上。
没了动静。
黑缨将军不知道从哪出来的,通体漆黑混在夜色的人群里,不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此刻它霸气的将她护在了身后,死死盯着地上的人,仿佛他再动一下,就会咬断他的脖子。
“欢欢!”祁修延急急忙忙折回来。
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不是多担心楚欢,而是因为贺苍凛好好的站在那儿,显然没得手。
他安排的人怎么提前动手了?
一群废物。
“没事吧?”祁修延心疼的扶起楚欢。
楚欢忍着疼,摇头。
她在想,要怎么解释被一条狗给救了,祁修延肯定就会猜到她和贺苍凛……
咦?
狗呢?
楚欢抬头看了看,刚刚威严凶狠的站在她面前的黑缨将军已经不见了。
几不远处,贺苍凛岿然屹立,冷眸扫了一眼地上昏死的人。
这人看似是冲他来,但又不完全是,否则那一刀,怎么都扎不到楚欢身上。
如果不是黑缨,再往下一点,就是她的心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