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约得出结论时,贺苍凛脸色变得难看。
他迈了两步过去,看着被祁修延搂在怀里的人,抿着唇并不开口关切她。
倒是祁老从吊塔下来时,他对着祁老夹枪带棒,“尽爱看些个折寿的玩意,明年可别看了,不然这一刀就在你胸口。”
祁岳山黑了黑脸,担心的看着楚欢,“赶紧先去医院。”
然后肃穆的冲向祁修延,“严查!”
主办方的人就在祁岳山旁边,想张口却插不上话,毕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他们也脱不了干系!
眼下能做的是,安安全全把老爷子护送回去,也幸好不是祁老出事。
然后又派人去医院全权负责楚欢的医疗费用等。
楚欢到医院的时候,伤口几乎不流血了,医生给她清理完用了药,包上纱布。
又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。
她从科室出来的时候,发现白慧竟然也过来了。
祁修延应该是在跟白慧道歉,楚欢过去的时候,刚好听到祁修延说:“爷爷过意不去,这几天想让欢欢住到祁宅,等养好再说。”
白慧一脸客气,“小伤而已,住那边太麻烦你们了。”
祁修延今晚正在气头上,怎么每次需要用到楚欢,她都会出点事。
听到这话,他眉一沉,“小伤?楚太太要不要自己试试疼不疼。”
白慧惊了一下。
她只是习惯贬低楚欢来太高祁家,倒是忘了祁修延喜欢她喜欢得紧!
别看祁修延平时儒雅,掌管整个祁氏的人,能多简单?
狠起来也是当众薅着老董事的白头发撞会议桌的人,外人不知道而已。
白慧立马笑着复合,“那就劳烦了!”
她还乐见其成呢,本来就想让楚鲤去琉璃宴的,这下楚欢受了伤,白慧都不用找借口了,直接让楚鲤替她去。
直接让楚鲤代替她就行。
楚欢也没想到祁修延会发火,看了看他,“我没事的。”
祁修延转向她就又柔和了,“没凶你……疼不疼?”
楚欢摇头。
就是有点冤,早知道不跟着凑热闹了。
幸好贺苍凛没什么事。
楚欢稍微环顾了一下,没看到贺苍凛。
好像从现场出事之后没一会儿,他就自己走了,没跟来医院。
楚欢本来想跟祁修延说她还是回楚家,但看出来他不高兴,免得他细细盘问,别到时候问到那条狗,只好不说了。
路上她还在想,贺苍凛今晚要找她要利息的,她用跟他说过不去吗?
不用吧,他都看到了的。
祁修延在旁边一直在接电话或者打电话,处理今晚的意外。
到祁家的时候,刚好又一个电话进来,楚欢在前面跟着管家柏明往里走。
听到祁修延沉沉的声音略提了分贝:“死了?”
楚欢脚步顿了一下,是那个人被黑缨将军咬死了吗?
那不就查不出来谁干的了,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好像也不关她的事,她只知道,贺苍凛和那条狗都很可怕!
那么一下,得多强悍的核心力量,竟然就把人给摔死了?
她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,以后可得更小心了,人和狗都不好惹。
祁修延的电话还在持续,管家给楚欢安排了房间,带着她上楼。
“楚小姐,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?”管家一向对她温厚。
“晚上如果有事,也可以叫我,我在老爷房间,睡得浅。”
楚欢感激的点点头,“我没事的,您不用紧张。”
等管家走了,楚欢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,锁骨那儿开始感觉出疼了,不怎么敢动。
澡也不能洗,只能换衣服睡觉。
睡前想了想,拍了个锁骨处的照片,虽然只看得见纱布,还是给贺苍凛发了过去。
表明她有伤在身,不是故意又鸽他。
—
贺苍凛的手机震动,他依旧纹丝不动的坐那儿,目光看向裴风戒。
一股子冷意。
裴风戒试图跟他对视,失败了。
别看平时他们可以称兄道弟,但正事上,连和他关系最好的杨抚云都不敢忤逆。
更别说裴风戒。
裴风戒略低眉,话语间还是理直气壮,“人我已经处理了,祁家查不到的,你放心。”
贺苍凛似是笑了。
“嗯,干得漂亮,雁过无声。”
裴风戒以为在夸他,稍微抬起了头,“凛哥,我也是为你好,女人绝对没一个好东西……”
“当然,贺阿姨除外。”
贺苍凛指尖一圈圈的在桌沿画圈,漫不经心,“还有么?”
裴风戒想起了他派过去的人被摔晕的事。
“我早说了,她肯定是伪装的,一米八几、体重接近她两倍的人,她都能甩出去,平时又怎么可能柔柔弱弱的刚好被你利用?”
只能是装的。
是给祁修延当鱼饵。
杨抚云摸了摸鼻尖,裴风戒不知道黑缨将军亲近楚欢的事,解释起来估计他也不信,他都不好插嘴。
只是道:“楚欢替凛哥挡了这一刀,就证明她不可能是谁的人。”
那么多保镖,没人动作比她快,说明她最关心凛哥。
先不管为啥关心吧,那一刀,搞不好可是要命的,需要多大勇气?
“而且,凛哥在楚小姐这事上,有他的分寸……”
意思就是让裴风戒道个歉,先走。
可裴风戒一根筋,“我们都是男人,男人本色,楚欢太过诱人,是个男人总有一天都会崩盘。”
本来裴风戒就不赞成贺苍凛去勾搭同父异母大哥的女朋友,就这点男女之事,对祁修延、祁家,能有多大的打击?
别到时候拿不下祁家,反倒折在里面了。
裴风戒一路跟着贺苍凛这么些年,是他眼里,贺苍凛无所不能。
他绝不允许那种低级、耻辱的事发生。
他是为他好。
可惜了,今晚没扎中心脏,否则就是一劳永逸。
贺苍凛指尖的动作终于停了。
他兴致盎然的掀起眼皮,“楚欢哪里诱人?细说”
也是到这时候,裴风戒终于抬头去看了一眼贺苍凛的表情。
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没感觉出来贺苍凛在生气,那就真的太迟钝了。
裴风戒咽了咽唾沫,一时间没敢接话。
贺苍凛依旧冷冷的看着他,裴风戒芒刺在背,越发觉得他对那个楚欢在在意了。
这不是好事。
于是,裴风戒干脆问了句:“凛哥,你该不会想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?”
“问得好。”
贺苍凛起身,手指依旧懒懒的搭在桌面上,指腹拖在上面缓缓划过,最后停在烟灰缸上。
他顺手掂了掂,反问裴风戒,“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,怎么算?”
裴风戒一听,神经一紧,“我怎么可能背叛你?”
贺苍凛勾勾唇,“越过我自作主张,并成功实施,不算背叛?”
裴风戒嘴唇动了动,他根本没想过这一点。
他是为了测试楚欢!不绕过他,他不同意怎么办?
“好,退一步讲。”贺苍凛慢条斯理的讲道理:“倘若楚欢没有为我挡刀,我这会儿已经硬了……”
“很难不怀疑,你想要我的命。”
裴风戒这个时候才后背一层冷汗,“我、我没有哥!我绝对没有!”
“嘭!”
结结实实的一声。
贺苍凛手里的烟灰缸砸了过去,裴风戒脑袋上立刻一道印子,血正顺着发根往下淌。
但裴风戒一动没动的受住了。
“我这人先礼后兵,不委屈吧?”贺苍凛轻飘飘的问他。
裴风戒咬牙忍着疼痛,“不委屈。”
贺苍凛“嗯”了声,把烟灰缸递给了裴风戒,自己拎了一件外套,离开。
裴风戒双手接过,擦干净,放回桌上。
杨抚云看了看裴风戒,“你这是犯了大忌,凛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越过凛哥自作主张,整件事都办成了,那不等于瞒着皇帝把天给翻了么?
裴风戒抬手擦了一下血,“我是为他好,有错?”
杨抚云想了想,怎么说呢?
“有没有可能,他根本不需要咱们插手?你跟他认识的时间还短了点,他做事一直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裴风戒冷笑,“人算不如天算你没听过?敢不敢打赌,他最后会不会折在这女的手里?”
杨抚云摆摆手,“给你搞搞伤口,我还得去忙。”
—
贺苍凛已经离开公寓楼。
上车前才看了一眼手机里发进来的照片。
一片纱布,但也露出了上边白皙的肩线,和下方隐约的沟壑。
关闭照片贺苍凛自己驾车回祁宅。
夜色已深,整个宅子安安静静。
进了廊厅,却看到了客厅里的祁修延。
“哟,等我呢。”贺苍凛晃着长腿大摇大摆的往里走,“七仙女给我备好了?”
祁修延正火大,看到他更烦,口吻倒是语重心长,“悠着点,身体是本钱,祁氏这么大还需要你……”
“不饿。”贺苍凛无情打断,“别画饼。”
说完他径直上楼,回了他的那个房间。
祁修延刚刚确实在想怎么继续对贺苍凛下手,没想到他回来了,今天就没机会了。
在宅子里动手,冲撞老爷子。
凌晨三点。
整个祁宅陷入沉睡,贺苍凛的房门却从里面打开。
男人套着一件松垮的睡袍,走到楚欢的房间门口,推门就进,如入无人之境。
楚欢房间一片昏暗,靠近床榻,能闻到属于她的那股淡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