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就在黄灯行胡思乱想的时候,吴太后突然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。
黄灯行知道吴太后要醒了,连忙伸手轻拍她的脸颊,柔声呼唤:“柳儿,柳儿……”
在黄灯行不断的呼唤下,吴太后终于幽幽的醒转过来。
吴太后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胀痛的脖子,迷迷糊糊的问:“我们这是在哪里?”
“禹王山。”
黄灯行轻声回答。
禹王山?
吴太后猛然想起自己被打晕之前的事,连忙坐起来,四处查看。
然而,她看来看去,却也没有看到虞武的身影。
“武儿呢?”
吴太后一把抓住黄灯行,满心焦急的问:“告诉我,武儿去哪里了?”
黄灯行心中有鬼,有些不敢面对吴太后的目光,将脸扭向一边,幽幽道:“楚军人多势众,我只来得及将你救走……”
什么?
听到黄灯行的话,吴太后顿时脸色大变。
下一刻,吴太后发了疯似的扑向黄灯行,一把抓住黄灯行的衣衫,奋力拍打,“你是宗师啊!你明明可以救走武儿的,你为什么不把他一起救走?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”
吴太后歇斯底里的大叫着,眼泪尤如决堤的洪水一般。
她知道营中已经大乱了。
面对人数众多的楚军,虞武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。
一旦虞武落入楚军手中,虞武是什么下场,她再清楚不过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吴太后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他死?”
“他是虞雍的儿子,是你的仇人,你就视他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所以你故意不救他,对不对?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自私?”
“你只想着救我,只想着你的执念,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!”
“武儿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啊!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”
巨大的悲愤与绝望,几乎将吴太后逼疯。
她的捶打,从最初的发泄,变成了极致的恨意,每一下,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仿佛要将黄灯行砸死,才能解她心头之恨。
感受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,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,再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隐忍与付出,黄灯行心中压抑了半生的憋屈、委屈与怒火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
“为什么?你问我为什么?!”
他猛地按住她的手,忍着腰间伤口撕裂的剧痛,强行侧过身体,一把扯开腰间的布条。
染血的布条被扯开的瞬间,那道深可见骨、还在渗血的伤口,赫然呈现在吴太后眼前。
黄灯行指着自己的伤口,双目赤红地咆哮:“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、痛不痛、伤得怎么样?”
“你是不是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换你跟虞雍那狗贼的儿子的命,你才高兴?”
“在你眼中,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我只是你帮你儿子争夺皇位的工具吗?”
长久以来的憋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黄灯行不明白,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,自己为了她,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!
现在,她竟然因为自己没有把虞武这个野种救出来,就这么对自己?
在黄灯行愤怒的咆哮声中,吴太后终于稍稍恢复神志。
看着黄灯行腰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吴太后心中猛然一颤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会弄成这样?”
吴太后带着哭腔,脸上的恨意逐渐消失,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,
她对黄灯行还是有爱的。
这么多年,她都尽量避免侍寝,如果实在躲不掉,她就闭上眼睛,想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黄灯行。
如今,看到黄灯行伤成这样,她心中也不禁一阵阵的抽痛。
“被梁惊螫这个狗贼偷袭了。”
黄灯行握紧拳头,眼中的怒火再次燃起,可语气却渐渐柔和下来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委屈,“我本就在与宁荒的交战中受了重伤,又被梁惊螫那狗贼偷袭,能拖着残躯把你救出已是不易,实在无力再把武儿救出来……”
他确实没那个能力再救虞武了。
当然,他也确实不想救虞武!
“我……”
吴太后哽咽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有眼泪不断往外涌出。
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吴太后,黄灯行不由得轻轻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柳儿,你知道的,我从不在乎功名利禄!我所在乎的,只有你一人而已!以后,我们不管外面的是是非非了,就在这山中安度馀生,好不好?”
他已经六十岁了!
他这辈子,一眼就要望到头了。
什么宗师、神威大将军,对他来说,都只是虚名。
他只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相守到老死的那一天,不被任何人打扰。
吴太后抬起婆娑的泪眼,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期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黄灯行心中狠狠一抽,声音颤斗的问:“你不愿意?”
“我愿意!我等了你这么多年,怎么会不愿意?”
吴太后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,失声痛哭道:“可我……放不下武儿啊!”
“所以,你想让我再拼了命去把你的儿子救出来,是吗?”黄灯行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,凄凉一笑。
自己,终究还是没那个野种重要啊!
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,似乎成了笑话。
“不,不是!”
吴太后拼命摇头,失声痛哭道:“四哥,咱们别说这些了!你先好好休息,我去给你找点水来!”
说着,吴太后抹泪站起来。
然而,黄灯行却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。
黄灯行轻抚着吴太后的脸颊,柔声道:“我没事,你陪着我就好……”
吴太后抬起泛红的眼睛看了一眼,强忍心中的悲痛,缓缓将脑袋靠在黄灯行的胸膛上,哽咽道:“四哥,对不起!”
一声“四哥”,把黄灯行的心都要喊化了。
他的小名就叫“四郎”。
四哥!
这是独属于她的称呼。
他的所有温柔,也只给了她一人而已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
黄灯行轻轻摇头,“是我对不起你,是我当年太没用了……”
如果那时候的他就是宗师,就算虞雍是皇帝,又岂敢抢他的女人?
吴太后不说话,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,任由眼泪不断滑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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