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句话叫啥来着?哦对,心有灵犀一点通!”王小翠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眼尾还带着点小得意,凑得方正农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低的,一副“我早就看穿你”的神秘模样,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胳膊了。
方正农肚子正饿得咕咕叫,哪还跟她客气,咧嘴一笑:“还是翠儿懂我,那就多谢啦!”
话音未落,手已经伸到桌上,抓起一个金黄的玉米面饼子,大口大口啃了起来。
说实话,这玉米面饼子糙得剌嗓子,咽下去都得费点劲,换做以前在现代,他碰都不会碰。
可这会儿饿极了,那股子焦香混着淡淡的麦味,竟比山珍海味还诱人,腮帮子鼓得像只偷粮的小仓鼠,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连说话都含糊不清。
他心里也明镜似的,这可是明末,到处饿殍遍野,路边啃树皮、挖草根的人一抓一大把,不少人家连半块土豆都凑不齐,能吃上玉米面饼子,已经是顶顶好的日子了。
谁让王小翠家有个铁匠铺呢?虽说不算大富大贵,但比起那些靠天吃饭、动辄饿肚子的普通农户,日子确实宽裕些,玉米面也能常年供应,不用像别家那样省吃俭用,把粮食当宝贝似的锁在柜子里。
王小翠搬了个凳子坐在八仙桌边,胳膊肘支在桌上,手托着腮,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正农吃饼,那眼神里满是期待,没等他咽下最后一口,就急慌慌地开口:
“正农,李家那边……有没有找你谈官司赔偿的事儿啊?”
方正农嚼完嘴里的饼,抹了把嘴角的饼渣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:“找了找了,吕里长刚走,不出我所料,李家怂了,同意私了!”
一想到李家吃瘪的样子,他就浑身舒坦,毕竟前阵子被李天赐、李天娇兄妹俩欺负得够惨,这口气总算能出了。
“真的?!”王小翠眼睛瞪得更大了,身子往前一凑,几乎要趴在桌子上,急切地追问,“那到底怎么解决的?他们……他们同意赔咱们银子不?”
语气里又急又盼,连呼吸都快了几分。
方正农想故意卖了个关子,见王小翠急得直跺脚,才笑着说:“谈妥了,李家一共赔咱们四百两银子!”
“哇!四百两?!”王小翠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都拔高了八度,大眼睛里像是缀了星星,亮晶晶的,直勾勾地看着方正农,满脸的崇拜,叫道:
“我的天,这下可把李家坑惨咯,正农,你也太厉害了吧!比我爹还能干!”
那模样,恨不得把方正农夸上天。
方正农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
“这还不算完,李天赐那混小子,还得坐牢一个月,这是我额外加的诉求,就是要让他长长记性!”
“啥?赔了银子还得坐牢?”王小翠眼睛里闪过一丝解气,拍着手笑道,“太好了!这下他们可损失大了,也让他们知道,咱们不是好欺负的!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眉飞色舞,脸上的气鼓鼓早就变成了喜滋滋,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。
方正农越说越兴奋,身子微微前倾,神秘兮兮地看着王小翠,故意吊她胃口:
“还有李天娇呢,你猜猜,我怎么惩罚她?”
他脸上挂着坏笑,心里已经开始脑补李天娇狼狈的样子,那股子报复的快感,让他浑身都舒坦。
王小翠皱着眉头,眼珠转了转,琢磨了好一会儿,试探着说道:
“该不会……也是让她坐牢一个月吧?”在她看来,坐牢已经是挺重的惩罚了。
“嘿嘿,比坐牢还解气!”方正农狠狠咬了一大口玉米面饼子,嘴里一边咀嚼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,眼神里满是狡黠,“我让她给我做三天丫鬟!实打实的丫鬟,听我差遣!”
“啥?给你做三天丫鬟?!”王小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,身子都晃了一下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直勾勾地盯着方正农,满脸的不敢置信,“你……你没开玩笑吧?”
方正农完全没察觉到王小翠的不对劲,沉浸在自己的快慰里,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当然没开玩笑!你想想,她一个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突然变成我的女仆,我让她做啥她就得做啥,这种落差,不比坐牢更让她痛苦?更解气?”
他一边说,一边脑补着李天娇端茶倒水、俯首帖耳的样子,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!”王小翠急得直跺脚,脱口而出,声音里都带着点委屈,“她未出阁的小姐,怎么能给你做丫鬟,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呢?”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压根没想着报复解气,满脑子都是李天娇围着方正农转、伺候他的画面,心里酸溜溜的,像吃了一大把醋。
“就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,才更有侮辱性啊!”方正农还在自顾自地兴奋,完全没注意到王小翠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脸色,继续说:
“我要让她给我洗衣、做饭、端茶、捏肩、捶背,还要给我洗脚!让她好好尝尝伺候人的滋味,让她那李家大小姐的颜面,丢得一干二净,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!”
“啊?还给你洗脚?!”王小翠的眼睛瞪得更圆了,嘴巴张得更大,连呼吸都顿了一下,脸上满是震惊和醋意,心里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——那是她都没敢做的事情,怎么能让李天娇去做?
“那可不!”方正农说得理所当然,眼神里满是憧憬,“给主人洗脚,本来就是丫鬟的本分,她既然做了我的丫鬟,自然得做到位!”
他越说越投入,脑子里的画面都快清晰可见了。
“方正农!”王小翠突然提高了声音,直呼他的大名,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你是不是看上李天娇了?不然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主意!”
她越想越难过,眼眶都红了,脸颊也涨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,只是那神色里满是酸涩。
方正农正嚼着饼,被她这么一吼,差点没噎死,猛地咳嗽了几声,脸都憋红了。他这才抬起头,仔细打量着王小翠的表情,见她眼眶泛红、脸颊通红,眼神里满是委屈和酸涩,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这丫头,吃醋了!
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饼,端起水又喝了一口,急急忙忙解释:“翠儿,你想啥呢!我怎么可能看上她?那李天娇心高气傲,尖酸刻薄,处处跟我作对,恨不得置我于死地,我找她做丫鬟,就是纯粹想报复她,出出我心里这口恶气!”
他语气急切,生怕王小翠误会,连手势都比了起来。
王小翠抿着嘴,眼眶还是红红的,又追问了一句,声音带着点哽咽:“可是……你们小时候不是有过婚约吗?你以前……会不会对她有过心思?”
这话问出口,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攥着衣角,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。
提到那个娃娃亲,方正农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也冷了几分,想起原主被李天娇欺负、侮辱的模样,心里就一阵难受:
“那就是个娃娃亲,是大人瞎订的,不算数!我家出事以后,李家第一时间就把婚约解除了,生怕连累他们。从那以后,李天娇就打心底里瞧不起我,不择手段地欺负我,还让我受她的胯下之辱,你说,我怎么可能看上她?让她做我的丫鬟,就是最好的报复,让她也尝尝被人差遣、被人羞辱的滋味!”
王小翠听着,心里的酸涩渐渐消散了,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,觉得方正农说得有道理。
那个李天娇那么欺辱他、算计他,方正农就算再傻,也不会看上这样的女人。
她轻轻舒了一口气,脸上的委屈淡了些,却还是故意拉长了声音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:
“好吧好吧,让她做丫鬟、做什么,都是你的事,跟我没关系!不过我得提醒你,李天娇那人心眼多,你可得防着她点,别被她算计了!”
方正农见她消气了,心里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:“我知道了,放心吧,我可没那么傻!”
他赶紧转移话题,免得再勾起她的醋意,“对了翠儿,李家有没有把偷去的犁杖送回来?”
“哦对!差点忘了说这个!”王小翠一拍脑袋,脸上的小情绪彻底没了,恢复了往日的干脆利落,“犁杖送回来了,我今天来,除了问你官司的事,就是跟你说这个。还有冯员外家的十副犁杖,我已经带着伙计送过去了,冯二小姐当场就把犁杖钱给咱们结算清了,一分都没少!”
她说着,还拍了拍腰间的钱袋,语气里满是得意。
“好,太好了!”方正农满意地点点头,看向王小翠的眼神里满是欣赏,“翠儿,还是你办事靠谱,不拖泥带水,比我都想得周到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紧接着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吕里长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李家的家丁,那家丁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,走路都有些费劲,不用想也知道,里面装的是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