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瓢泼,村头大河,浊浪翻滚,黄滚滚的水势裹着树枝杂草,凶猛拍打河岸。
“临川,等等我。”
“苏知青!!”
几声惊呼从河岸传来,是跟着追来的村民,终究慢了一步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淹没,浑浊的泥浆裹着水草,直呛进她的口鼻,她没有挣扎,任由河水自己吞没。
意识渐渐涣散……
这就是死亡的感觉?
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桎梏住,身体被拽离水面。
“别乱动!”
苏若茵意识混沌,只知道挣扎,“咳…放开我…咳咳…让我走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男人声音强硬,顶着水流的阻力,奋力将她往岸边拖。
裹着泥沙的河水拍打在脸上,疼得人睁不开眼。
陆哲远几次被水流冲击后退,却始终没松开怀里的人。
岸上的人早已乱作一团,有人找长木条,有人回去找绳子。
陆哲远抓住伸过来的木条,借着众人的力道,终于将苏若茵拖上岸。
陆哲远才发现怀里人早已昏迷。
赶紧将人抱上车送去医院。
*
“不,不要!”
苏若茵猛地睁开眼,刺目的白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
床边守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,眉眼硬朗,有点眼生。
她愣了愣,这人她不认识。
是他救了她?
梦里的画面不断冲击大脑,让她无暇管其他,那些羞辱、欺辱是那么真实。
就在刚刚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也像昨天一样,听到未婚夫死讯后,接受不了跳河了。
可被救起来后才知道未婚夫陆临川并没有死,只是头部受创导致失忆。
等她和陆家人找到他的时候,他竟然已经跟那个救了他的女人在一起了。
她无法接受,大哭大闹。
想让他恢复记忆,以为他恢复记忆他们就能回到从前。
然而面对自己的发疯,他只有厌恶。
为了那个女人陆临川把她关进精神病院,让她在精神病院受尽折磨。
而他跟那个女人幸福美满还孕育一子。
可就是这样,那个女人还不满意……
直到苏若茵临死前才知道,陆临川早恢复记忆,只是不敢面对她,一直装失忆。
“你醒了,喝口水吧。”
陆哲远递过来一杯热茶,冒着热气腾腾的雾气。
苏若茵回过神来,想起来他是谁了。
他是陆临川的小叔陆哲远。
男人健硕的身材被严严实实包裹在军装里,让人有种欲扒的冲动。
视线上移,他五官轮廓分明,眉眼间带着股威严,一看就是常年在部队待着的人,气场很足。
仔细一看,他和陆临川长得有几分像,只是年纪大些,气场更显沉稳,陆临川更显青涩些。
想到梦中陆临川的背叛。
她脑中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。
陆临川失忆移情别恋。
她为什么不能?
他忘了她,跟救了他的女人过好日子,害她落得了那样下场。
陆临川是他的侄子,他是小叔,如果他们结婚那她就是小婶。
到时还愁没仇报?
最重要他还是营长,身份体面,为人正直。
跟了他不用吃苦。
于是,她挣扎着从床上跳下去,光着脚扑向他。
“陆哥哥…”
开口才发现喉咙疼得不行,声音也嘶哑难听。
不管了,先把人赖上再说。
“呜呜,陆哥哥,我就知道你还活着,他们都骗我说你死了……”
直接坐起身将人抱住,抬起盈满泪水的双眸,委屈控诉。
“陆哥哥,你怎么不说话??”
陆哲远皱眉,这次从部队回来探亲,刚到村口就看到有人落河。
就上来才知道是侄子的未婚妻。
因受不了侄子身亡的消息,投河自尽。
担心出事把人送来医院,想走发现这女同志是下乡知青,无人照顾,他只能在床边守着。
这一守就是两天。
“放手,我不是陆临川。”
苏若茵只一个劲摇头,通红的眸子满是惶恐。
“你就是陆哥哥,我的未婚夫,你现在不承认,是不是不准备跟我结婚了?”
“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好,”苏若茵松开他,转手扯开还在吊瓶的针管,“你不要我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!”
陆哲远急忙放下水杯,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,语气沉了几分,“别乱动。”
“陆哥哥,我只有你了,你别不要我。”
这话其实不假,梦里她之所以这么缠着陆临川,一是因为喜欢,二是因为无处可去。
陆哲远哪怕是在面对敌人时都能面不改色,在危险的情况都能及时反应应对。
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。
一声声酥软的陆哥哥,叫的他喉咙发干。
心跳不受控,扑通扑通,很快,很剧烈。
不该是这样的!
“苏同志!”
松开她起身往后退了两步,避开她又要缠上来的手。
“我是陆哲远,陆临川的小叔。临川他……”
苏若茵一脸受伤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”
声音几欲破碎。
陆哲远刚要开口,病房门被推开。
一下子涌进好几个人,都是陆家的亲戚和邻里。
见两人拉拉扯扯,面面相觑。
陆哲远怕坏了她名声,解释:“她误把我当成临川。”
众人恍然,想到前两天苏知青寻死觅活,很是理解。
赵婶子上前赶紧扶住她,“阿茵,你别这样,临川真的不在了。
这是陆营长,临川的小叔,不是临川。”
苏若茵摇头挣扎,“你,你们骗人,他就是我未婚夫,他没死,他回来了!”
“就是不想认我。”
陆哲远皱着眉,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苏若茵,铁硬的心有片刻松动。这丫头估计是太伤心,才把他认成侄子。
“哲远,不,陆营长,您别往心里去,阿茵这孩子是太想临川,一时无法接受。”
陆哲远点头,没说话。
他能理解这种悲痛,即将结婚的未婚夫牺牲,换谁也受不了。
陆临川娘站在床边,看着苏若茵这模样,心里又怨又疼,倒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骂她。
“阿茵,临川走了,婶知道你伤心,但哲远是临川的小叔。
比你们都大好几岁,你怎么能认错?”